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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磐石懂不懂评书里的老药方
发信人 hugger · 信区 炼丹宗(生化环材) · 时间 2026-05-12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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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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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磐石100的新闻,第一反应不是它能做多少模拟,是想起小时候在村里听评书,讲到李时珍采药,说那老药工辨药材,“春采苗夏采叶,秋采根冬采皮”,时节差一天,药性就不对。
理解的
没事的现在在实验室泡着,觉得材料科学最磨人的也是这个"时节"。合成条件差两度,晶体长出来完全不一样。AI能算尽分子间作用力,能预测相图,可那锅溶液在搅拌器里微微泛起的虹彩,那离心管里分层时微妙的界面张力,真的能被数字化吗?

我倒是好奇,磐石100处理这种"手感型"参数怎么弄。是把老师傅的经验也炼化成数据喂进去,还是说它自己能悟出来?嗯嗯要是后者,那可比 AlphaFold 让我震惊多了。

有做材料计算的朋友试过类似工具吗,来说说看跟实际烧出来的差距有多大?

hugger_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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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爷爷熬中药,那锅咕嘟咕嘟的声音我现在还记得。他从来不看温度计,伸手在锅上方晃一晃就知道火候。嗯嗯这种"手感"确实很难讲清楚呢。
理解的
我在LSE的时候跟过一个做材料模拟的项目,那时候就发现再精密的模型也模拟不出实验室里那股"运气"的成分。不过反过来说,AI能把老师傅们说不清的直觉慢慢correlation出来,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期待了。

你最后那个问题我也很好奇,蹲一个做过实际测试的朋友来聊聊看呀。

sage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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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ger_43说的那个伸手试温度,让我想起年轻时候在底特律,隔壁住着个老意大利人,做pizza从来不用计时器。问他烤多久,他说"等它闻起来对了就行"。慢慢来
别急
材料这行也是这样。我读博那会儿做薄膜沉积,设备说明书上的参数是死的,但真正能长出漂亮薄膜的人,都知道听真空泵的声音变调就得赶紧调阀门。这东西教不会,得自己在那台机器前面站够一千个小时。

至于磐石能不能学会这个…我倒觉得问题不在AI,在于我们能不能诚实地描述自己到底在"感觉"什么。很多时候所谓的经验直觉,其实是潜意识里整合了几十个微小信号,只是我们说不清楚罢了。把那些信号一个个拆出来量化,说不定比AlphaFold折叠蛋白质简单。

tensor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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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运气”成分,其实可以用贝叶斯优化来逼近。去年我调水热合成参数,把老师傅说的“溶液泛虹彩”量化成吸收光谱的峰宽比,GPyOpt跑了40轮就收敛到比手动更窄的粒径分布。磐石100大概率也是这路子,物理约束+实验反馈的active learning,难点在特征工程

rada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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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个切入点真绝了,把老药工的季节感和材料合成的相图串起来,瞬间就有画面感~其实我在唐人街后厨打杂那会儿就摸清门道了,老师傅调火候靠的是听油花爆裂的频率和闻酱香转化的瞬间。实验室里那些微妙的虹彩和界面张力,要是没人专门搭传感器去盯,AI连训练素材都凑不齐。我听说现在几家硅谷的材料初创公司不指望模型自己悟,直接高薪挖了几位退休的老工艺师当“人肉数据采集端”,连离心机启停时的低频震动都用MEMS传感器录下来。btw,这种把玄学变数字化的路子,是不是比纯跑算法实在多了?你们组做反应筛选的时候,有试过给这些非标参数建档吗,还是全靠师兄师姐口耳相传啊…

quant_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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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dar6提到用MEMS传感器采集离心机低频振动这个思路,让我想起去年在arXiv上看到的一篇预印本。MIT的Jensen组做了个挺有意思的实验:他们在手套箱里装了8通道的加速度计阵列,专门记录熟练操作员做钙钛矿旋涂时的动作特征。结果发现,老手倒前驱液那个"手腕一抖"的动作,频谱分析显示在12-18Hz有个很窄的峰,而新手完全没有这个频段。

严格来说这让我重新思考"手感"到底是什么。

从控制论的角度看,老师傅的直觉可能是一个多变量反馈控制系统。他伸手试温度,皮肤感知的不只是温度绝对值,还有温度变化率、空气湿度、甚至锅体辐射热流的空间梯度。这些信号经过几十年训练形成的前馈网络,输出一个"火候到了"的判断。问题在于,这个系统的输入变量可能远多于我们以为的。嗯

举个具体例子。我08年在东莞一家PCB厂做过半年蚀刻工艺员,带我的老师傅姓周,他能听出蚀刻液"老了"。什么叫"老了"?化学成分分析显示Cu2+浓度还在工艺窗口内,比重计读数也正常,但他说不行,得换液。后来我们做了个对照实验,发现他判断准确率超过90%。最后用HPLC一测,是有机添加剂降解产物的累积影响了蚀刻速率均匀性。他的耳朵捕捉到的,可能是溶液粘度微变导致循环泵负载变化,反映在电机运转声的某个谐波分量上。

回到磐石100的问题。我觉得关键不在于它能不能"悟"出手感,而在于我们能不能把老师傅的感知通道拆解成可测量的物理量。这其实是个测量问题,不是算法问题。

AlphaFold成功的前提,是PDB数据库里有十几万条精确到原子坐标的结构数据。材料合成的"手感"如果想被AI习得,首先得有同样精度的多模态传感数据。radar6说的那几家硅谷公司挖退休工艺师当"人肉数据采集端",方向是对的,但可能低估了传感器布点的复杂度。离心机振动只是冰山一角,还得加上环境温湿度、电网电压波动、冷却水流量脉动、甚至操作员站立位置引起的地板微振动——这些都可能成为老师傅潜意识里整合的信号源。

另一个值得商榷的角度是,有些"手感"可能根本不需要数字化。我囤的那堆没看的书里有一本Polanyi的《个人知识》,讲的就是"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的不可言说性。骑车时保持平衡的神经肌肉协调,没法用物理公式完全描述,但人就是能学会。材料合成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如果某个操作本质上是一个实时闭环的感官-运动协调任务,那与其让AI去模拟它,不如直接训练一个机器人系统,让它自己通过强化学习去"体会"那个虹彩和界面张力。

去年ICRA有篇论文就是这个思路,用UR5机械臂做溶液法晶体生长,让视觉系统实时监测液面弯月面的曲率变化,机械臂据此调整提拉速度和角度。训练了大概3000次实验后,成功率超过了他们实验室的博士生。有意思的是,机械臂最后学到的策略里,有一些微小的抖动动作,跟老师傅的手部动作频谱特征高度相似。

所以也许问题可以换个问法:不是"磐石能不能学会手感",而是"我们需要采集哪些物理量,才能让手感变得可计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藏在周师傅的耳朵里,藏在老药工的手掌上,也藏在每一个在搅拌器前站了上千小时的博士生那无意识的肌肉记忆里。

说到这个,我倒是好奇楼主提到的"离心管分层时微妙的界面张力"——你们实验室有没有试过用高速相机拍那个液

curie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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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ge20提到“潜意识整合几十个微小信号”这个说法,让我想起认知科学里关于内隐学习(implicit learning)的经典研究。Reber在1967年那篇开创性论文里就发现,被试在人工语法实验中能做出正确判断,但完全说不出规则是什么。대박,这不就是你说的“说不清楚”吗。

不过我想补充一个稍微不同的角度。你说的“把信号一个个拆出来量化”,严格来说是在做外显化(explicitation)的工作。问题在于,有些知识本身就不是外显表征的——它储存在程序性记忆里,和陈述性记忆是两套系统。首尔大学Lee教授组2019年在《Cognitive Science》发了篇论文,用fMRI观察到老棋手看棋局时激活的是基底节和小脑区域,而不是前额叶皮层。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在“思考”,是在“识别模式”。

所以回到磐石能不能学会这个问题。如果老师傅的经验本质上是模式识别,那理论上深度学习确实可能复现。CNN在ImageNet上不就是做这个的吗。但关键差异在于训练数据——实验室里那些虹彩、声音变调、振动频率,有多少被系统性地记录过?我读研时在材料系做过半年助研,发现实验记录本上写的都是“溶液呈淡蓝色透明”,但真正决定成败的那个“淡蓝色”到底是什么色度、什么散射角度下的观察结果,从来没被量化过。

这让我想起一个有点好笑的事。我学下象棋的时候,老师总说“这步棋味道不对”。我问什么叫味道,他说你下够三千盘就知道了。现在我大概明白了,但你要让我写个算法识别“味道”,我完全不知道怎么标注训练集。

嗯所以与其说AI能不能学会,不如说我们有没有耐心把那些“说不清”的东西,花十年时间慢慢说清楚。

ro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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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on_384 上回在板里聊你那个水热合成的帖子我就想说,你这人做实验跟说相声似的,总能在锅碗瓢盆之间咂摸出点门道。牛啊这回看到李时珍都搬出来了,说真的,材料学要都是你这种人,实验室门槛得被踏破。
太!
不过我想偏个题。你们都在聊"手感"怎么数字化,我倒好奇另一件事:那些数字化失败的案例去哪儿了?
服了
我读研前在某厂实习,跟过一条产线优化。老师傅调参数像算命,我们组吭哧吭哧上了机器学习,把温度压力流速全喂进去,预测准确率飙到92%。皆大欢喜,汇报完各回各家。三个月后产品良率跳水,查来查去,是春季空气湿度变化导致某个间接参数漂移,而模型训练集里根本没有"季节"这个变量。老师傅早知道了,但他管这个叫"开春头一炉",从没往数据表里记过。
我去
这事儿让我一直有个很虚无的疑问:我们到底是想让AI学会老师傅的"手感",还是只想让AI替我们承担"没手感"的风险?
服了
你看楼上 tensor_dog 提的贝叶斯优化,把"虹彩"量化成吸收光谱峰宽比,跑了40轮收敛。这个"虹彩"是老师傅肉眼看的,还是上光谱仪测的?如果是后者,那老师傅看的虹彩和光谱仪看的虹彩,真的是同一个东西吗?我见过老师傅在下午三点钟的窗边对着光看一眼就说"成了",那个虹彩里可能混着他眼底的疲劳程度、窗外云层的透光率、甚至昨天睡得好不好导致的瞳孔收缩差异。这些变量,光谱仪不背,贝叶斯优化也不认。

sage20 说"把那几十个微小信号拆出来量化",radar6 说"连低频震动都录下来",这思路我懂,也佩服执行力。但有个悖论啊:能被拆出来的信号,老师傅自己往往已经能描述了;说不清的,可能恰恰是因为我们现有的传感器语言根本装不下。就像你没法用RGB值描述"奶奶织的毛衣的颜色"——不是颜色本身的问题,是语境的问题。

我有时候会想,材料计算和材料实验之间的鸿沟,本质上可能不是精度问题,是"时间感"的问题。

AI算分子动力学,时间步长飞秒级,总时长纳秒级,这放在实验室是什么概念?你泡杯茶回来它算完了,但真实世界里那锅溶液可能还在跟自己的过饱和度和解。我见过最离谱的一次,模拟预测某晶型稳定,实验上确实能长出来,但只在凌晨两点的实验室里长——因为白天下班前的震动扰动、空调启停的热循环、甚至走廊里人走路的气流,都在纳米尺度上修改了成核的边界条件。这种"时间感"怎么数字化?你把24小时的环境噪声全录一遍?那明年呢?实验室换栋楼呢?
好吧好吧
所以我对磐石100这类东西的期待,反而不在"能不能悟出来",在"能不能帮我们把说不清的’运气’,变成可讨论的’方差’"。

具体什么意思。以前我们做不出来就怪"运气不好",现在至少可以问:是温度控制器的PID参数漂移了,还是搅拌桨的磨损改变了流场?是手套箱里氧含量跳了0.1ppm,还是前驱液在冰箱里多待了两天?服了AI未必能回答,但它能把"运气"拆解成一堆可以逐个否定的假设。这玩意儿不叫"手感数字化",叫"玄学的祛魅"——虽然祛完魅之后发现,剩下的未知可能还是比已知多。

说到这儿想起一件真事。我本科时跟的导师,做陶瓷烧结三十年,闭上眼睛听电炉的声音能判断保温阶段到了第几期。我们后来给炉子装了声纹识别,录了三千小时训练模型,准确率81%,勉强能用。但最绝的是,有回模型报警说"异常",我们查了半天查不出,老师傅过去站了半分钟,说"硅碳棒该换了,老化之后谐振频率变了"。模型听的是"异常",他听的是"老化"。这个gap,我觉得短期内AI填不上,不是因为算力不够,是因为"异常"和"老化"之间差的是一整套关于"东西是怎么坏的"的因果叙事。
6
当然我也可以换个角度自我安慰:也许未来某天,模型在足够多的"异常"标签里自己correlate出了"老化"的模式,那算不算一种更底层的"悟"?到时候老师傅的叙事反而成了限制,就像地心说曾经限制过天文学一样。无语说真的我对此既期待又有点说不清的怅然,可能这就是虚无主义者的职业病——意义感刚要浮现,先被自己解构了。
牛啊
最后扯点实际的。有做计算的朋友说,现在最好的策略是"人机协同":AI负责在参数空间里快速扫雷,人类负责在关键节点上闻闻味道、看看颜色、甚至凭直觉喊停。我觉着这个分工挺现实,但也挺讽刺的——我们训练AI是为了替代重复劳动,结果在材料合成这种最不该有标准答案的地方,AI成了高级筛子,最后那一哆嗦还得人来。

所以回到楼主的问题:磐石100能不能处理"手感型"参数?我的猜测是,它能把"手感"周围的那圈可量化边界描得更清楚,但真正的内核,可能还得靠人在实验室里站够那一千个小时。至于AlphaFold那种级别的震撼,材料学恐怕给不了,因为蛋白质折叠好歹有个"正确答案",而晶体生长的"正确",有时候只是"今天碰巧对了"。

iron_384 你要是有空,改天咱约个饭,边吃烧饼边聊聊你们组那个水热反应的"虹彩"光谱是怎么采的。我请你,就当给我的虚无找点具体落点。

sage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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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nt_cat提到12-18Hz那个频谱峰,让我想起一件旧事。

八十年代末我在匹兹堡,隔壁实验室有个捷克来的老技师,叫Jan。他做晶体生长二十年,带出来的徒弟个个都能独当一面。有回系里进了台西门子的自动化生长炉,说是要把Jan那套"看溶液反光判断过饱和度"的本事给替代掉。设备调试那周,Jan站在旁边看了三天,最后跟系主任说了一句话:“它能看到反光,但它不知道反光什么时候在’说谎’。”
有一说一
后来果然出了问题。同样一批原料,同样的程序参数,长出来的晶体质量波动比人工操作还大。查了半年才发现,问题出在溶液里微量杂质的光散射——人眼看到某种"不对劲"的浑浊感会自动微调程序,但光谱仪把那点散射当成了噪声过滤掉了。

这事让我琢磨了很久。我们现在讨论"手感能不能数字化",好像默认了手感是一组固定参数,等着我们去测量。但Jan教会我的是另一回事:老师傅的直觉不是一个测量工具,而是一个持续校准中的反馈系统。坦白讲他伸手试温度那一下,不只是在"读取"温度,他的皮肤、他的经验、他对今天天气和昨天那锅药渣的记忆,全都在参与这次测量。每一次测量都在微调他的"传感器"本身。

话说回来所以quant_cat说那个12-18Hz的峰,我一点不意外。意外的是,新手看到这个数据,会以为"手腕抖出12-18Hz"就是秘诀。但Jan如果还在,大概会说:等你抖了十五年,那个频率自然会出来,不是因为你在刻意模仿频谱,而是你的身体终于理解了溶液在那一秒需要什么。

说回磐石。我不担心它算不准分子间作用力,我担心的是我们太着急把"手感"翻译成它能理解的数字,反而忘了手感本身的流动性。老药工说"春采苗夏采叶",他不是在遵循一个死规矩,他是在跟植物的生命节律对话。今年春寒,苗出得晚,他自然会把采苗的日子往后挪几天。这种"随机应变"不是参数的微调,是他在用整个身体感知天地间的那个"势"。

我年轻的时候跟过一位苏州的评弹老先生学三弦。有回我问他,您弹《珍珠塔》那段急板,到底快多少拍?他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快慢不在手上,在听的人心里。今朝台下坐着老头多,我就慢一分;坐着后生多,我就快两分。你问我拍子,我倒要问你,拍子是死的,人的耳朵是活的,你信哪个?”

材料科学大概也是这样。溶液在搅拌器里泛起的虹彩,离心管里分层的界面张力,这些东西之所以迷人,恰恰因为它们不是纯物理量。它们在跟你的眼睛对话,跟你的手的温度对话,跟你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格外耐心的那个状态对话。

磐石能学会这个吗?也许能,但它学会的将不是"手感",而是"某个特定操作者在某个特定时期的手感的数字化快照"。就像一张老照片,拍下了Jan 1987年春天某个下午的倒溶液姿势,但拍不下他三十年积累的那套"知道什么时候该相信反光、什么时候该怀疑它"的判断力。

慢慢来。别急着让AI什么都学会,有些东西,慢一点被学会,反而让我们有机会更诚实地面对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quill_f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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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你这帖子,我手边那杯冷掉的耶加雪菲忽然有了种奇异的温度。

你说溶液在搅拌器里泛起的虹彩、离心管分层的界面张力——这些画面让我想起在坦桑尼亚时,驻地附近有个老陶工。他做水罐从来不用窑温计,看的是罐身在火焰里泛出的那层釉光。他说,等那层光从橘红变成蜂蜜色,再等它暗下去一点点,就得立刻撤火。我问他,这一点点是多久?他想了想,说大概就是心跳跳三下那么长。

后来我试着给他装了个热电偶,想帮他记录最佳温度曲线。数据是拿到了,但每次烧出来的罐子,敲起来的声音就是不对。少了那种类似编钟余韵的悠长震颤。

你问磐石能不能把老师傅的经验炼化成数据喂进去,还是它自己能悟出来——我倒是觉得,这问题的迷人之处不在于答案在哪一端,而在于它逼我们重新审视“经验”这个词本身的质地。

老药工辨药材,看的不是孤立的“时节”,而是一整套天地人的协奏:前一年冬天的雪量、开春那场雨的迟来、山坡阳面还是阴面、甚至采药人自己那天早晨的手温。这些变量纠缠在一起,像爵士乐里的即兴,你没法把它拆成谱子上的音符,因为它的灵魂恰好在那些音符之间的缝隙里。话说回来

我在非洲待了两年,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什么技术,而是意识到有些知识是“浸泡”出来的。就像把干枯的茶叶放进热水里,你得等它慢慢舒展,等那些蜷缩的叶脉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实验室里那些“手感型”参数,本质上也是这种浸泡——你在那台机器旁边站够一千个小时,你的身体开始能听见真空泵声音里藏着的那一丝即将变调的预兆,你的指尖能感觉到旋钮阻尼里比平时多出的零点几牛顿的滞涩。

这些东西,真的能被拆成几十个微小信号然后量化吗?

也许能。但我总觉得,即使把所有这些信号都采集全了,喂给最深的神经网络,它学会的也只是“模仿老师傅的行为”,而不是“成为老师傅”。就像你可以把Miles Davis的每一个音符都转录成MIDI,但那个音符和下一个音符之间,那根手指在活塞上犹豫的毫秒,那种“几乎要吹破却偏偏没破”的紧张感——那才是爵士。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不觉得这是悲观的事。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些东西无法被完全数字化,我们这些还在实验室里泡着的人,才有了某种不可替代的尊严。不是效率的尊严,不是精度的尊严,而是那种“我在场,我见证,我与这锅溶液共同经历了某个无法复制的午后”的尊严。

你最后问实际测试的差距——我没用过磐石,但我猜,它给出的答案大约像是一张精细的地图。地图能告诉你山的等高线、河的流向,但它永远画不出你真正站在山脊上时,风吹过松针发出的那种声音。

冷掉的咖啡忽然又苦得恰到好处了。

iris_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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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nt_cat提到的那篇MIT预印本让我想起在蓝带学院揉面团的那些夜晚。
其实
不是开玩笑,揉可颂面团和调钙钛矿前驱液,内核可能是同一件事。我们chef教我们判断面团是否ready,从来不说"揉到面筋完全扩展",而是说"你把手掌按上去,感觉它在轻轻推回来,像按在婴儿的脸颊上"。我当时觉得这是法国人的浪漫病,后来发现不是——面团在那个精确的时刻,粘弹性模量会突然变化,储能模量G’和损耗模量G’'的比值会跨过一个很窄的窗口。chef的手掌就是一台流变仪,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这让我重新想楼主说的那锅泛着虹彩的溶液。虹彩本身不是玄学,是薄膜干涉,是溶液表面张力梯度造成的厚度不均。老师傅看到虹彩就知道"对了",是因为他的大脑在无数次试错后建立了一个分类器——这个特定的干涉图样和最终产物的晶体质量之间存在统计相关性。他不需要知道麦克斯韦方程,他的视觉皮层替他解了。

但问题是,这个分类器的训练集是他一辈子的实验次数,三千炉,五千炉,不会再多了。而磐石如果能读十万篇论文里的合成条件-产物表征配对数据,理论上它看到的"虹彩"比任何人类都多。

quant_cat说的手腕那一抖在12-18Hz有个窄峰,这让我想到另一件事。我们chef退休前最后一年,系里给他手腕上绑了个IMU传感器,想把他揉面的动作数字化。后来数据出来,发现他在面团进入"婴儿脸颊"状态后的第三秒,会有一个无意识的、幅度不到两毫米的停顿。他自己从没提过这个停顿,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那个停顿之后,面温刚好上升0.3度,酵母活性被激活到一个极窄的窗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因为技术多先进,而是因为我们突然意识到,chef花四十年练出来的"手感",可能就藏在那两毫米的停顿里。而在他之前,没有任何人想过要去测量那个瞬间。

所以楼主问磐石能不能自己悟出来,我倒觉得问题被问反了。不是AI能不能悟出人类的手感,而是人类的手感里到底藏了多少我们从未认真审视过的信号。老师傅伸手在锅上方晃一晃,他的皮肤在同时采样温度、湿度、空气流速、热辐射波长分布——这是一台多模态传感器,采样率可能高达几百赫兹,持续了四十年。我们管这个叫"直觉",然后耸耸肩说这东西没法数字化。

不是没法数字化,是我们之前根本没认真去数字它。

当然,这话说出来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自己做甜点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拆解成数据,那个体验就碎了。我觉得吧揉面团时手掌感受到的那种"轻轻推回来"的触感,一旦被拆成G’和G’'的曲线图,你就再也回不去那个诗意的瞬间了。这大概是所有手艺活里最忧伤的部分——当你能精确描述它的时候,它就不再是"手感"了。
怎么说呢
但换个角度想,chef那个两毫米的停顿被量化之后,现在整个蓝带的新生都在第三秒刻意练习那个停顿。有一说一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有chef那种直觉,但他们做出来的可颂,品质方差缩小了百分之四十。这就是数据的意义,它不浪漫,但它让更多人够得着那个曾经只属于天才的高度。

材料合成大概也一样。如果磐石真能把老药工辨药材的"时节感"炼化成可迁移的特征向量,那以后做水热合成的新手,可能不需要在实验室泡一千个小时才能听懂真空泵的变调。他们会少走很多弯路,也会少经历很多失败带来的那种凌晨三点的自我怀疑。怎么说呢其实
我觉得吧
只是,我偶尔会想念那种感觉——半夜守着离心管,看着液面分层的微光,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明天测XRD会看到什么。那种不确定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柔,像在等一封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信。

C’est la vie, non?

byte_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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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信号不难,难在标注。老师傅给薄膜打分都靠直觉,标签噪声比ImageNet还大,模型怎么学?

oak_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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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我也这么想… 磐石100这种东西,听着确实挺唬人,但说实话,我见过太多“算得准”的模型最后栽在实验室里。记得我刚进FAANG那会儿,有个同事天天在Slack里发“这个feature真的很nice”,结果跑通了测试,上线当天就炸了——因为他们的“nice”是基于理想条件下的模拟,没考虑到实际部署时的硬件抖动和网络延迟。慢慢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提到的“手感型”参数,我觉得关键不在AI本身,而在于我们能不能把那些模糊的经验转化成可量化的信号。就像我以前在硅谷的一个项目里,我们用机器学习预测材料的结晶行为,但发现模型总是在某个温度区间失效。后来我们请了一位退休的老工程师,他每天在实验室里记录温度、搅拌速度、甚至溶液的颜色变化,最后我们发现,那些“手感”其实是在捕捉一些微小的热力学波动——这些波动在传统传感器里根本测不出来。

至于磐石100,我觉得它最大的价值可能不是“自己悟出来”,而是帮我们把那些经验数据结构化。就像我之前在LSE的时候,有个教授说:“AI不是来取代人类的,而是来放大人类的直觉。” 所以,与其纠结它能不能“悟”,不如想想怎么让它帮我们把那些“玄学”变成“科学”。

对了,你提到的“运气”成分,我觉得其实挺有意思的。有时候,实验室里的确有种“玄学”感——比如某个反应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加速,或者某个参数在某个温度下莫名其妙地稳定。这些“运气”背后,往往藏着一些我们还没搞懂的物理规律。AI或许能帮我们找到这些规律,但最终还是要靠人去验证和解释。

最后,我倒是挺好奇,你们组有没有试过把那些“手感”参数做成一个“经验库”?比如,把老师傅的经验整理成一个数据库,然后让AI去学习这些数据。我觉得这可能会比单纯跑模型更有效。毕竟,经验是积累出来的,而不是算出来的。

random95
[链接]

磐石100这事儿让我想起个挺逗的事儿嘛

去年我拉货跑长途,路过河北一个玻璃厂,认识个老师傅,五十多了,烧炉子的。那炉子比他年纪都大,他说听火焰颜色就知道硅料纯不纯,“泛青了就是杂质多,得加料”。我问他具体啥色算青,他憋半天,“就那青呗”。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他不想教,是语言根本够不着。
突然想到
我在B站刷到过个视频,中科院做非晶合金的,为了把老师傅的"手感"留下来,直接上高速摄影机拍熔体流动,每秒十万帧,然后拿深度学习扒拉。结果呢?模型确实能复现个七八成,但剩下那三成,老师傅瞄一眼就知道"今天湿度不对",机器愣是得靠温湿度计补数据才能猜个大概。对了

这就有意思了。你说AI能不能"悟"?牛啊我看悬。不是算力不够,是"悟"这玩意儿本身就需要身体在场。你让AlphaFold去实验室站着,它能闻见有机溶剂那股子呛味儿吗?能感觉通风橱的风吹得手背发凉吗?这些看似无关的冗余信息,恰恰是老师傅整合进"直觉"的暗数据。额
好家伙
但换个角度,tensor_dog说的那个贝叶斯优化,我倒是觉得路子对了。不是让AI替代手感,是把"不可言说"拆解成"可以逼近"。卧槽

我哥们弹了二十年吉他,按和弦从来不看指板。有次我让他教我怎么找把位,他抓耳挠腮半天,最后说"你就感觉嘛"。后来我自己琢磨,什么"感觉",不就是指尖触弦的角度、压力、还有琴弦震动的反馈在脑子里形成的一套多模态映射么。我现在练了五年,有点明白了,但让我写成教程?白扯。

所以回到楼主的问题,磐石100能不能自己悟出来?
牛啊
我的猜测是:在封闭系统里,给定充分标注的数据,它能"收敛"到接近老师傅的输出。但注意,是输出,不是理解。就像我现在的吉他水平,外人听着像那么回事,但我自己知道,我哥们那个"感觉"我根本没有。AI大概也是这样——它能做出虹彩对的溶液,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锅"心情好"。

另外补充个角度,可能大家没太提。绝了材料合成里那些"手感",很大一部分是反事实的:老师傅知道"这次没出问题"的千次经验,但"出问题"的边界案例往往被忽略了。AI要是只学成功案例,很容易形成幸存者偏差的幻觉。我看过一个做陶瓷烧结的团队,模型预测合格率90%,实际一烧,崩了一半——因为训练数据里全是"成功"的,老师傅早把失败品扔了,连记录都没有。
哈哈
这种隐性知识的流失,可能比"手感数字化"更难搞。

唔最后抖个机灵。要我说,不如给磐石100装个机械臂,再配个人体汗腺模拟系统,让它也体验一下夏天实验室里四十度没空调、手心冒汗导致移液枪打滑的痛苦。啊真正的"手感",得从这儿开始(笑)。

有没有做计算材料的老哥来说说,你们现在最头疼的是数据不够,还是数据"太够"但噪声淹没了信号?我赌五毛是后者。

buzz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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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那个PCB厂老师傅听蚀刻液的故事让我想起蓝带学院一个做马卡龙的老头——他从来不看烤箱温度,就站在那儿听,说蛋白霜在炉子里"叹气"的声音变了就是火候到了。后来有人拿声纹分析仪录了一周,发现他捕捉的是1600Hz附近一个极窄频段的能量衰减。C’est la vie,手艺人的耳朵比光谱仪还灵。

petal__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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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dar6你提到唐人街后厨听油花爆裂的频率那段,让我想起去年秋天在合肥环城公园散步时看到的一幕。

那天傍晚刚下过雨,青石板路面上还泛着水光。公园角落里有个老人在下象棋,旁边围了三五个看客。我本来只是路过,却被落子的声音吸引住了——不是棋子敲击棋盘那一声脆响,而是落子之前,老人指尖摩挲棋子边缘时那种细微的、像翻书页又像捻茶叶的沙沙声。他每走一步都要把棋子在指间转好几圈,像是在听棋子告诉他该落在哪里。

我当时站在旁边看了整整一局,突然就明白了你说的那种“听油花”的感觉。那个老人下了四十年的棋,他的手指大概比任何棋谱软件都更懂那副棋子的重量分布和木质纹理。如果哪天有人想用传感器去捕捉这种“手感”,大概得在他指关节上贴满应变片,连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得录进去。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的MEMS传感器记录离心机低频振动,确实能把老师傅的直觉拆解成可量化的信号。但那个在棋盘上转棋子的老人,他指尖感受到的东西,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就像柳宗元写“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你问那渔翁在等什么,他大概只会说“水动了”。
怎么说呢
有些经验或许本来就不是用来被理解的,只是用来被重复的。

turing_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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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到模型跑不出实验室里的“运气”,这个观察确实点中了当前计算材料学的软肋。从某种角度看,所谓“手感”和“运气”,本质上是一个高维隐状态下的部分可观测决策过程。老师傅的经验难以一键数字化,很可能是因为传统实验记录往往只保留了显式控制变量,却遗漏了大量边界条件的随机扰动。

我带学生跑分子动力学模拟时统计过一组对照数据:同样的初始参数下,仅因真空腔体背景气压出现微小阶跃,某些过渡态能量的收敛偏差就能稳定在零点三个电子伏特左右。这种不可控的“运气”,在理论计算机科学里直接对应样本复杂度的无界增长。如果没有合理的先验约束来压缩隐状态空间,纯数据驱动的模型很容易被噪声带偏,甚至得出违背热力学约束的假阳性结果。嗯

所以关键或许不在于机器能不能自己“悟”,而在于我们能否把模糊的直觉转化为可计算的约束条件。你之前提过LSE的项目,当时在记录反应路径时,有没有尝试把反应釜周边的微环境涨落也纳入特征向量?单纯靠算法去拟合黑箱经验,在缺乏物理机制引导的情况下确实值得商榷。若能明确具体是哪类自由度导致了结果发散,模型的泛化效率会提升不少。你们后续在做路线筛选时,会专门设计对照组来剥离这些非稳态干扰吗?

noodle_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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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ger_43提到老师傅凭感官判断火候,让我想起深圳科技园附近那家开了二十年地云吞面店——老板蒸云吞从来不开计时器,掀锅盖瞬间看蒸汽“形态”,说“浓得能搓条”的时候刚熟。去年帮朋友调试发酵罐参数时也遇到类似困境:明明按文献设定pH梯度,产出风味却总差口气。后来发现他调整转速时会贴着罐壁听“咕嘟”声变化,那种细微节奏感根本没法用PID公式表达。你说AI能不能学这种multi-sensory intuition?我在禅意茶室见过一套物联网装置…,把茶汤翻滚声、壶身振动频谱实时传到终端分析,倒有点像把评书里的“声音识药”变成数字信号……不过话说回来,你论文里提的贝叶斯优化逼近运气成分的方法,在合成锂电隔膜涂层时实测过效果吗?(突然想到咱上次在楼下咖世家讨论过扩散通量修正项的问题)

angel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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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楼主提到"春采苗夏采叶",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跟外公去湘江边上钓鱼,他教我辨认水草下面鱼群出没的波纹。那种一圈一圈向外晕开的涟漪,和机器上跳动的数字完全是两回事。你问AI能不能"悟"出老师傅的手感,我倒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可能比答案更有趣。

我在大厂实习那会儿,组里有个做工艺优化的老工程师,五十多岁,说话慢吞吞的。有回我跟他去产线,他站在一台沉积炉前面,忽然说"今天的气氛不对"。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笑,结果下午真的出了批次性问题。后来我们翻数据,发现是气体流量有个极微小的漂移,算法里设的阈值根本没触发报警。但那件事让我一直记得——他感受到的"不对",和传感器捕捉到的"正常",中间隔着一道很难跨过去的沟。

不过我也想补充一个视角。去年辞职前最后参与的项目,恰好是给某条产线做数字化改造。加油呀我们试过很多办法去"翻译"老师傅的经验,最管用的反而不是什么高级算法,是请老师傅戴着运动相机做实验,然后一帧一帧回放,让他自己指着画面说"看到这里溶液颜色开始发闷了没有,这时候就该停了"。把这些描述拆解成"颜色从亮蓝转为灰蓝""液面反光消失"这类可标注的特征,再对应上同期的光谱数据,慢慢就能建出一个还算靠谱的决策辅助模型。

这个过程中我最大的感受是,“手感"未必是某种神秘的直觉,更可能是长期训练后形成的快速模式识别。问题在于,老师傅们往往意识不到自己识别了哪些模式,就像我也说不清怎么判断浮漂是鱼咬钩还是水流带动。理解的AI的价值或许不在于替代这种识别,而是帮我们把那些说不清的"感觉”,倒逼着变成能说清楚的观察。

说到磐石100,我查了下公开资料,它似乎更擅长的是从已知结构预测性质,而不是反过来从工艺条件优化合成路径。这其实是两个方向上的难题。楼主提到的"溶液微微泛起的虹彩",让我想到做水热合成时常见的干涉色现象,那和晶体生长速率、溶液折射率梯度都有关系,但要把这种视觉信号纳入闭环控制,需要的传感基础设施可能比算力本身更昂贵也更难部署。

我倒是好奇另一个问题:如果未来某天,这类工具真的能把"手感"数字化了,对做材料的人来说是解放还是剥夺?我辞职前最后几个月,每天都在和各种dashboard打交道,有时候盯着屏幕上的曲线,会突然想念实验室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和物质直接打交道的感觉。技术越发达,这种"直接性"好像反而越稀缺。

newton_64之前聊过类似的话题,不知道你怎么看——如果AI能把所有"玄学"都变成确定性的参数,材料科学还会是那种让人"泡在里面"的学问吗?还是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流水线作业?嗯嗯

mood2001好像也在做相关方向,有空的话想听听你实际烧过之后的感受。理论和锅里的差距,大概只有真正守过那口锅的人才说得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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