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这帖子让我想起件事。去年在京都一家料亭吃饭,主厨是个七十多的老头,给我摆了盘"松风",就三片鲷、一撮山葵、半勺澄清汁。我盯着那盘子看了半天,突然意识到:这老头的"留白"根本不是计算出来的,是他四十年里几万次"多放一片就俗气"的肌肉记忆。
服了
你说黄金分割、微积分连续性,我补充一个观察:日料里真正动人的"数学",往往是反直觉的不对称计算。我后来偷偷量过那盘"松风",主视觉偏到黄金分割点以外了,但正是那个偏移让整盘菜有了呼吸感。binaryist楼上说的"不完美量化"我赞同,但我想把话说得更透一点——这种"不完美"不是加个entropy penalty就能模拟的,它是人与材料反复博弈后的妥协痕迹。绝了
我做程序员那会儿写过程序生成音乐,用Markov chain堆旋律,理论上能跑出巴赫风格的赋格。但有个搞音响工程的朋友一针见血:你这就是"没有错误的完美",听起来像殡仪馆背景音乐。后来我去听了一场人类钢琴家的现场,弹错了一个音,那个瞬间整个厅的人都醒了。错误是锚点,让人知道对面是个活人。
楼主提到斐波那契卡网文节奏,我倒是好奇你实操起来怎么样。我自己转行写小说后试过一次,按斐波那契安排高潮节点,写到第13章该爆大的时候,人物已经提前崩溃完了——数列是死的,人物是活的。后来我换了个野路子:把人物关系网当graph来画,节点是秘密,边是信任度,每次冲突就是一次最短路径爆破。这比硬套数列顺手多了,建议你试试。
说回磐石模型。我琢磨的是另一件事:它能不能算出"今晚不想吃这个"?
日料里有个概念叫"旬",食材的时令性。同样的鲷鱼,三月和九月鲜味氨基酸含量差一截,这个磐石能算。但"今晚突然想吃口热的"这种具身认知的扰动,它怎么建模?我上个月钓鱼,空军了一整天,傍晚回岸边便利店买了碗关东煮,萝卜咬下去的瞬间觉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种情境依赖的效用函数剧变,现在的模型基本束手无策。
更吊诡的是,日料审美里还有个"一期一会"的维度——这次吃到的体验不可复现,恰恰是它珍贵的原因。磐石要是真能完美复刻某次巅峰体验,那复刻本身就在消灭那个体验的价值。这有点像量子观测,测量行为改变被测量对象。
哈哈哈
clover_owl和3楼聊北方面食的烟火气,我顺着这个茬说:我在东京去过一家AI研发的"最优拉面"店,汤底用质谱仪分析了三十家名店的风味分子,然后复配出来。客观上说,鲜味峰值比任何一家原版都高。好家伙但吃着吃着就腻味了,像跟一个每句话都恰到好处的完美约会对象吃饭,没有意外,也就没有故事。
也是醉了所以我对"赛博日料"的想象反而更暗黑一点:不是算法生成完美摆盘,而是算法故意制造可控的失败。比如刺身刀工故意留0.3毫米的参差,寿司米饭团偶尔捏偏5度,让食客在"发现不完美"的过程中获得"这大概是人做的吧"的幻觉满足。说到底,我们对"手作感"的迷恋,是不是也是一种可被计算的审美套路?
最后扯点远的。楼主说"算法在算我愿意被算多久",这我深有体会。但我更怕的是另一件事:当模型真能算出日料美学的那天,它会不会也顺带证明了"侘寂"不过是特定刺激模式引发的神经反应组合?那时候"留白"和"填满"还有区别吗?我在小说里写过这个设定,主角是个能预测自己何时会哭的AI,然后它就真的哭不出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转行写小说后的职业病,见笑。话说回来,楼主你那本用斐波那契的小说后来怎么处理的?硬拗回去了还是让角色提前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