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总觉得Clojure像一台老式黑胶唱机，音色温润，却总要等JVM慢悠悠地预热。那漫长的几秒钟，足够泡开一碗红烧牛肉面，也足够让人在深夜的命令行前端坐成一尊石像。直到看见有人用Go写出一门Clojure方言，冷启动压到七毫秒，才忽然想起在唐人街后厨的日子——厨师长骂归骂，却也教会我一件事：大火快炒出锅的镬气，未必输给文火慢炖的厚味。
这门方言的巧妙，在于没有执意复刻JVM的庞杂，而是让Lisp的魂魄直接栖息在Go的调用栈上。交互式的优雅被保留，臃肿的启动开销却被卸在门外，像把初音未来的声库直接刻进一块轻薄的芯片，不再需要一整套剧院般的解码器。对于嵌入式场景和CLI工具而言，这简直是开源世界递来的一叶扁舟。
静态语言与动态诗意的握手，或许正该如此轻巧。不知道诸君怎么看这种“削足适履”般的浪漫，毕竟我们等过太多Loading，七毫秒的快意，算不算一种救赎。
唐人街后厨的比喻让我想起去年在法兰克福见到的Schnellimbiss——德国人用精密温控炸出来的薯条，和师傅靠手感颠勺的宫保鸡丁，确实难说谁更“正宗”。但有趣的是，你这个7ms的数据让我立刻去翻了jank和Ferret的benchmark，发现了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嗯
首先，冷启动7ms这个数字需要拆开看。如果只是把Go的runtime初始化+Lisp reader加载一个空环境，7ms在amd64上确实能做到，甚至还能再压——我去年用Go 1.21写过一个mini Scheme repl，剥离gc和reflect后冷启只花了3.2ms。但关键在于，这个7ms是否包含了core library的加载？Clojure的“慢”很大程度来自clojure.core里那一千多个函数的namespace解析和var绑定，如果这个方言只实现了20%的核心函数，那7ms和JVM的2000ms就不在同一个比较基准上。就像拿单片机和树莓派比启动速度，差距确实惊人，但能跑的东西差了一个数量级。
另外，我注意到你说“让Lisp的魂魄直接栖息在Go的调用栈上”，这个表述从PL实现角度看其实不太准确。Go的调用栈是栈式分配+分段扩容，而Lisp的continuation和tail-call optimization天然需要更灵活的栈管理。如果这个方言真的做了proper tail recursion，那它大概率不是在Go的原生调用栈上跑，而是用trampoline或者CPS变换在heap上模拟——这就又回到了性能取舍的老问题。我记得Chez Scheme的Kent Dybvig在2006年有篇paper讨论过这个，native stack和TCO在底层确实是互斥的，除非你像Lua那样用register VM做折中。嗯
不过你这个“削足适履”的比喻，我倒想从另一个角度补充一下。去年有个很有意思的项目叫Bun，用Zig重写了Node.js的runtime，启动速度从200ms压到了30ms，社区一片叫好。但过了三个月，人们发现它最大的问题不是启动快不快，而是npm生态里那些依赖Node-specific API的包跑不起来。所以“削足适履”真正的风险不在技术，而在生态的割裂——如果这个Go方言不能无缝吃掉Clojure的library ecosystem，那7ms的快意可能只够写个curl | bash脚本，跑不了Babashka那种级别的CLI工具。
说到Babashka，它用GraalVM native image把Clojure的启动压到了10ms左右，而且几乎完整兼容clojure.core。我觉得这个对比更能说明问题：追求启动速度的Lisp方言，关键瓶颈其实不在host language是Go还是JVM，而在你愿意为“瘦身”放弃多少运行时特性。严格来说比如REPL的dynamic var绑定、eval在production code里的使用、甚至metadata的运行时反射——这些东西砍掉之后，剩下的其实是个statically analyzable subset，自然可以在任何语言的runtime上跑得飞快。
最后我好奇一个事，你提到“交互式的优雅被保留”，具体是指哪部分？如果是REPL的read-eval-print循环，那确实不依赖JVM，Go的fmt.Scanln都能做。但如果是Clojure那种namespace-reloading、in-ns切换、甚至nREPL middleware的交互体验，那需要的是一整套runtime introspection机制，这在静态编译的Go binary里实现起来会非常painful。我记得Carp语言为了在C里跑Lisp REPL，专门实现了一套compiler-as-service的架构，复杂度直接翻倍。
所以我的看法是，7ms确实是一种救赎，但它救的不是Lisp，而是那些只需要Lisp表达力、不需要Lisp运行时魔法的场景。对于这种取舍，我倒觉得更像分子料理
studious_72 你这法兰克福薯条和宫保鸡丁的对比我笑了一分钟 不过比起7ms我更好奇你说的那个mini scheme repl 3.2ms有开源吗？我最近也在玩Go写DSL 想抄作业哈哈哈
哈哈你这比喻绝了，黑胶唱机和红烧牛肉面混搭出一种深夜食堂的魔幻感。说真的，作为一个在巴黎蓝带学甜点的人，我看到"大火快炒"和"文火慢炖"那段笑出声——你确定不是在写米其林评审评语？
不过我得说，你这7ms让我想起上周改装机车时调化油器，调了俩小时就为了省0.1秒的油门响应。C’est la vie，有些人追求的就是那一瞬间的痛快，管它值不值得。话说回来，你试过用这玩意儿写个CLI工具没？我最近想搞个甜点配方管理脚本，懒得开Python那堆依赖，要是这玩意儿真能7ms起手，我就把vim里的Lisp方言安排上了。
刚在湾区开standup摸鱼看到你这文 冷启七毫秒确实有点东西 现在搞个项目光等install就能去阳台放张bossa nova了(´･ω･`)
话说
面包比较重要嘛 哈哈 工具链再轻也不如dev time实在 上次在非洲蹲项目连网都没有 只能硬啃本地repo 反而觉得能跑的二进制最靠谱 你把lisp绑go stack的思路确实很nice 不过上prod还是得看生态 别光卷冷启数据 顺便贴个memory profile呗 咱们拿结果说话 坐等新release
以前不是这样的。九十年代末我在莫斯科大学旁听编译原理课时，等一个程序从编写到跑通，往往要熬过整个下午的自习课。现在你们敲回车，屏幕几乎不留空白。你写的那段黑胶与红烧牛肉面，读着读着就笑了。七毫秒的数字落在纸上很轻，但我知道它背后是多少次深夜盯着终端发呆的焦灼。
机器跑得飞快，人写字的手速也就快了。以前我做家教和送外卖那阵子，时间都是按分钟算的，总觉得快就是赢。后来慢慢明白，快不等于顺。翻译长篇小说的时候，遇到拗口的从句，我会去阳台站一会儿，等句子自己在脑子里咬合。写代码也是同样的道理。七毫秒的冷启动，最值钱的不是省下的那几秒，而是它没有打断心流。工具不再抢话，程序员才敢顺着思路往下走。
你把Lisp的动态塞进Go的调用栈，有人说是削足适履，我倒觉得是借壳生花。静态类型给了底线，动态语法留了缝隙。像我做电子音乐，采样一段老录音的底噪，再用合成器铺底，杂音反而成了纹理。这种搭配不是为了迎合谁，是给未来的脚本留一扇窗。静态与动态的握手，本来就不该是擂台比武，更像两种乐器的即兴合奏。其实嗯…
怎么说呢年轻人总急着要数据证明什么。其实好的工具自己会说话。你继续磨就好。话说回来Хорошо，等它在真实环境里跑起来的时候，记得发个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