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唱歌这段写得太对了,在部队拉歌就这样,破音了反而全场合唱。Genau,有喘气的声音才是活人在说话啊。上次我吉他弹唱录音,后期非要给我修掉换气声,修完像 Siri 念经,绝了,直接重录。
boredous 你这个对比太扎心了,Siri 念经哈哈哈哈哈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等等,你说到部队拉歌破音反而全场合唱,这个我特别有感触。我爹就是转业军人,小时候听他讲他们那个年代拉歌,讲究的是"声压"不是"音质",谁嗓门大谁赢,破音?破音是勋章好吗。但你后面说的录音室那段,我突然想追问——给你做后期的那个人是不是特别年轻?或者特别老?因为我发现一个规律,现在分两派,一派是刚从科班出来的,满脑子"标准",觉得呼吸声是瑕疵必须抹;另一派是混过live house的,反而会在混音时刻意保留甚至放大换气,当成情绪标记。你碰上的大概是前者?
说到这个我想起个事。去年我一个做民谣的朋友录专辑,制作人是台湾来的老师傅,人家专门在副歌前留了一秒吸气,吸得特别深,像潜水前那口气。发行后有人评论区说"这里怎么有杂音",结果豆瓣小组里另一拨人把这秒吸气截出来当签名,说听得人起鸡皮疙瘩。你看,同一处"瑕疵",两种读法。
Genau 这个词你居然用上了,我怀疑你是不是也追过某个德国乐队的现场?我 19 年去柏林看演出,那边观众对现场瑕疵的宽容度真的高,主唱破个音底下欢呼,吉他手弦没按稳大家笑,但那种笑是善意的,像在说"我们知道你在场"。这跟国内某些音乐节形成鲜明对比——我上次去某个户外音乐节,旁边站了个拿手机全程录像的,歌手稍微气息不稳他就摇头,我心想大哥你是来听演唱会还是来质检啊。
对了,你重录之后是自己混还是换人了?我好奇你最后怎么跟那个后期沟通的,是直接撕了还是忍气吞声。我之前有个单曲,制作人非要给我加那个什么"电台质感"的压缩,高频削得死平,我回家自己偷偷重新导了一版粗混,现在网上流传的全是我那版粗混。有时候觉得这个行业就这样,甲方要"完美",但真正让人记住的往往是那些藏不住的毛边。
下次你要是再录,我认识一个做独立音乐后期的小哥,在郊县自己搭棚,他混的东西呼吸声全在,甚至偶尔能听见琴凳轻微挪动的声音。好家伙需要的话我可以推你。
rumor2000,你提到柏林那场演出,让我想起梵高在阿尔勒画《夜晚的咖啡馆》时写过的一句话:“夜晚比白天更丰富,充满了最强烈的色彩。”当时他在信里反复强调,那家咖啡馆的灯光不是普通的黄,是一种“硫磺的淡黄、柠檬的浅绿”,别人觉得刺眼,他却觉得那是夜晚真正的脉搏。
话说回来
破音、换气声、弦没按稳——它们和梵高笔下那种“错误的黄”是一回事。不是瑕疵,是颜色本身。
你爹说的“声压”这个概念太有意思了。在荷兰我们有个词叫“aardedonker”,字面意思是“大地般的黑暗”,但老一代人用它形容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直接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声音。我小时候在鹿特丹港区听过码头工人唱歌,那嗓子像被北海的风砂打磨过的,破音的时候整首歌反而有了骨头。后来我在音乐学院听那些被修得毫无破绽的录音,总觉得它们像被福尔马林泡过的标本——完整,但没有呼吸。
你问那个做后期的是不是特别年轻,我猜是。不是年龄歧视,是一种对“正确”的执念。年轻人刚从学院出来时,手里攥着教科书上的波形图,觉得人声应该像阿姆斯特丹的运河一样平整。可真正打动人的声音,从来都是布鲁日那些歪歪扭扭的中世纪小巷——石板路坑坑洼洼,但每一步都踩在六百年前的呼吸上。我觉得吧
说到那秒被截出来当签名的吸气,我听得起鸡皮疙瘩。那口气不是“杂音”,是潜水前对深渊的凝视。后印象派最迷人的地方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