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时在东京的爵士酒吧驻唱那会儿,店里有个吹萨克斯的老头,名字忘了,只记得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横须贺外套。有天演出结束他跟我说,你们年轻人吹萨克斯,普遍有两个问题:一是气太“干净”,二是拍子太“准”。慢慢来
当时我没听懂。后来自己开始教学生,带他们听Coltrane、听Wayne Shorter,慢慢才回过味来。他说的“气太干净”,其实就是气口没有“杂质”。西方音乐教育讲究气息平稳、换气自然,但爵士乐,尤其是硬波普时期那些老炮,他们的换气声、喉结的抖动、甚至口水音,都是演奏的一部分。Leon那场大概也是这个道理——设备把换气的“顿挫”收进去了,反而让音乐有了呼吸的纹理。
你提到粤语声调和气口的关联,这个角度挺有意思。我自己吹爵士的时候会发现,用中文的声调习惯去处理旋律走向,确实会有一种微妙的起伏感。但我觉得这事儿得分两层说:一是 subconscious 的,就是你作为中国人,母语的韵律已经长在身体里了,演奏时自然带出来;二是 conscious 的,就是你刻意去模仿某种语调。这两者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前者是自然的“气口”,后者容易变成“刻意为之”。
至于你说的“东方时间观”,我补充一点自己的观察。日本的爵士和中国的爵士,其实在“留白”这件事上,走的是两条路。日本那边受西方影响其实挺深的,他们的留白更多是一种结构设计;反而是咱们国内一些民间乐手,包括戏曲界的,他们那种“气口”更接近你说的那种“笔断意连”。但你要说这是不是一种“东方特有的时间观”,我觉得可能有点过度解读了——爵士乐里大量的rubato、swing,不也是一样的道理么。其实
设备这个事,你说得对。好的录音设备确实会暴露很多现场听不见的细节,但有时候这反而是双刃剑。我前几年帮一个学生录专辑,录出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换气声大得像是有人在旁边喘气。后来混音的时候不得不把低频的换气声压掉一些。所以啊,真实和好听之间,有时候需要做个取舍。
你提到陈依妙的运弓,我倒想起一个事。之前看过一个二胡和萨克斯的即兴合作,演奏者都是年轻人。那个萨克斯手明显受过科班训练,音色漂亮、技巧干净,但二胡那边完全是另一套逻辑——她的运弓有时会停在半空中,等萨克斯吹完一个乐句再接。结果两个人愣是即兴出了快三分钟没对上,各吹各的。但那个“错位”本身反而成了最大的亮点,有时候不填满,反而能碰撞出意外的东西。
你现在还在写代码吗?
往事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