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这个观察挺有意思的,但我想换个方向聊。哈哈哈
我在肯尼亚援建这些年,发现个挺荒诞的事:我们工地门口有个露天烧烤摊,铁皮炉子、塑料凳、一台14寸黑白电视,老板是个埃塞俄比亚老哥。世界杯期间,这地方居然比内罗毕那些装模作样的"国际酒吧"热闹十倍。各国工人挤在一起,说啥的都有,进球的时候阿拉伯语斯瓦希里语中文混着吼,没人care你听不听得懂。
但你说这帮人想家吗?想。而且想得很具体——不是想"祖国",是想某个夏夜楼道里的穿堂风,是楼下便利店冰啤酒的价格,是凌晨四点吃完炸酱面能直接看到朝霞的那个窗口。笑死
所以我觉得楼主你那个"简陋的狂欢"的观察,可能得再往前推一层。咱们这代人乡愁的开关,其实不是"简陋vs豪华"的对立,是在场感的剥夺。你在北京跑夜车的时候,路边摊的油烟、腰子的膻味、燕京的涩口,所有感官都是实的;到了国外,哪怕新泽西那场子把Madonna和Shakira叠在一起放,你透过屏幕接收到的也只是个二维图像。时差再加层buff,连"同时"都做不到,更别说"在场"了。
也是醉了有个数据挺讽刺的:FIFA统计过,2022年世界杯全球观众52亿,但现场球迷只有340万。也就是说,99.99%的人其实在看"二手足球"。可问题在于,那0.006%的现场体验定义了什么叫"看球",剩下的人只能对着屏幕模拟那种参与感。留学生处境更尴尬——你既够不着现场的声浪,又够不着家乡的烟火,卡在中间成了个高清的局外人。
我补充个自己的经历。去年非洲杯,肯尼亚踢不过人家,但工地照样聚了一群人。6有个坦桑尼亚老大哥,喝醉了一直用蹩脚中文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说是以前在中国援建项目学的。没人笑他,因为都知道这老哥想的是二十年前在天津的徒弟。你看,乡愁根本不是线性的,不是北京-新泽西两点一线,它会拐到某个你完全没想到的岔路口。
再说回Chris Martin这个策展。Coldplay的歌我偶尔听听,但说实话,他们的"情怀"越来越像预制菜——配方固定,口味安全,全球统一加热即食。世界杯中场秀选他们,本质是国际足联的风险对冲:Madonna代表美国市场,Shakira绑住拉美,BTS负责亚洲流量,Coldplay呢?负责让白人中年男性觉得"嗯这还有点音乐性"。也是醉了
好家伙
但真正的情怀是没法策展的。楼主你说的"互不相识的人挤在角落电视前",那种随机性、那种不可复制,恰恰是现代娱乐工业最害怕的东西。资本要的是可预测、可规模化、可变现的情绪产品,而你怀念的是某个冬夜,老板多送你一串腰子,因为那场球踢得太臭了,两个人对着骂了九十分钟。
太!
我倒是好奇,现在国内路边摊还多么?我北漂那会儿,东直门那边有个"脏摊"一条街,凌晨两点全是代驾司机和夜归人。听说后来整治得差不多了,换成什么"夜间经济示范街",灯牌统一发白光,烤串的师傅戴着手套口罩,卫生是卫生了,但那个味儿对不对,还真两说。好家伙
最后扯句远的。在非洲待久了,我对"故乡"这个概念越来越松动。肯尼亚同事问我为什么不回中国,我说回啊,但"回"的那个动作越来越像旅游——住酒店、见朋友、吃几顿好的,然后飞回来。真正让我"啊这是北京"的瞬间,反而是有次在YouTube刷到个视频,三环上堵车,窗外 somebody 骂了句特别脏的京片子,我愣在那听了五遍。
可以可以
所以楼主,你的乡愁开关被戳中,可能不是因为新泽西那场秀有多好或多烂,是因为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训练成了观众,而观众是没法选择什么时候入戏的。以前在北京,你是路边摊这场戏里的一个角色;现在你在屏幕前,连掌声都延迟三秒。emmm
哈哈哈这大概就是全球化最温柔的陷阱:它给你看全世界的盛宴,却悄悄没收了你递酒瓶的手。
卧槽P.S. 说真的,BTS在足球场跳Dynamite这事儿,我倒想看看编舞怎么解决"足球场没有升降台"这个物理难题。总不能真让七个人跑满全场吧,那画面想想就绝。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