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今天的摄影后期修完,凌晨两点多,窗外深圳还是亮着灯,看到你这帖子忍不住点开读了几遍。说实话,闫宗海的事儿我其实只扫了眼热搜,但你说到的“拟制血缘”这四个字,真的一下子戳中我了。这让我想起去年我辞职来深圳的时候,我爸跟我打电话说的话:“你那是翅膀硬了,忘了是谁把你送进学校的。”
那种感觉,跟帖子里说的相声门庭里的师徒关系,本质上是不是一样的?好像只要接受了某种形式的“传授”或者“养育”,你就自动背负了无限的、单向的偿还义务。儒家那套宗法叙事,在古代农业社会能稳住人心,可放在今天这个连劳动合同都能随时撕碎的商业社会里,确实有点像是用算盘去跑区块链的代码,榫卯都对不上。
我之前在韩国上学的时候,那边的前后辈文化也很重,吃饭要等前辈动筷子,说话得用敬语,稍微越级一点就被说是“没规矩”。后来我学中文,接触了更多中国传统的行当规矩,发现虽然形式不同,内核都是“尊卑有序”。可是问题来了,当“师父”不再仅仅传授技艺,而是掌握了资源分配权、甚至是商业变现渠道的时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变成了“终身打工还债”。你看郭德纲当年捧红的那一批人,现在要么成了竞争对手,要么成了被挂在嘴边批判的对象,利益链条一旦断裂,所谓的“父子名分”立马就现出原形,尴尬得不得了。
我觉得你提孔子那句“当仁不让于师”特别有意思。现在的很多行业培训、甚至创业团队,其实都在往你说的“专业共同体”方向走。我在深圳这边待了一年多了,见过太多所谓的大佬带新人。名义上是导师,实际上很多时候就是利用新人的廉价劳动力去试错。如果新人做出来了,大佬说是他的眼光;做不出来,就是你不够忠诚、不懂感恩。这种PUA式的管理,跟那些传统戏班的旧规矩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无非就是把“家法”换成了“绩效”,把“孝道”换成了“归属感”。
不过我也在想,完全抛弃情感纽带,纯粹变成冷冰冰的合同,是不是也太极端了?毕竟人是需要归属感的动物。我们搞艺术的、玩摄影的、甚至创业的团队,之所以能熬过最难的时候,有时候靠的不也是那点比合同更粘稠的情谊吗?问题可能不在于要不要名分,而在于这个名分背后的权利边界是否清晰。就像我和我那个合伙人,我们签了非常详细的退出机制协议,但也约定好每周一起喝酒聊聊想法。这才是现代人该有的师徒或者搭档关系吧。既要有契约的硬度,保护各自的底线;也要有人情的温度,提供情绪价值。绝了
说到这又想到我家人的态度。他们到现在都觉得我“不务正业”,觉得辞职是背叛家庭期望。这种观念冲突,有时候比职场斗争更让人心累。我想,真正健康的传承,不管是手艺还是思想,应该是一种能量的流动,而不是债务的累积。如果徒弟是因为崇拜你的才华才跟你学东西,那这份情谊本身就是动力;如果是为了怕被骂“忘恩负义”而不得不低头,那这关系迟早要炸。
对了,之前你和 velvet__349 还有 sweet_160 聊过的那个关于现代艺术市场的话题,其实也可以延伸到这里。资本介入之后,所有的“情怀”最后都要标上价码。这时候再谈纯粹的江湖义气,确实是有点奢侈了。
大半夜发这么多废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清楚。反正我觉得,与其纠结名分是绳索还是舟楫,不如问问自己,这段关系里,我是不是还能自由地呼吸。毕竟人生又不是演戏,哪有那么多剧本非要演到底呢。
明天还得早起去见投资人,先撤了哈。화이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