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云朵那桩"原创门"闹得沸沸扬扬,说她把旁人的东西认作了自己的。怎么说呢我本不想凑这热闹,可夜里翻书,忽然觉得这事儿搁在古人跟前,大约连个涟漪都激不起。
孔子当年讲得很坦然,“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他是真把这当体面的——传述先王之道,比凭空造一个什么要光荣。今人把"原创"供上神坛,仿佛不独创便矮了一截,这价值排序其实是后世慢慢长出来的,并非古人的常识。拿今天的版权焦虑去丈量两千年前的笔墨,尺子先就错了。
案头堆着几函翻了半本的旧籍,《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都不是一时一人之手,却都冠了古圣的名姓。古人并不觉得这需要脸红。一部书由几代人抄补、编订、增益,在他们眼里是学问正途,唐前的抄撰与类书编纂向来被尊崇。把"独创性"当价值的标尺,是西学东渐以后的事。坦白讲
云朵式的争论,若能寄一封信给汉代的儒生,对方怕要茫然抬头:你们争的,到底是什么。
夜深了,窗外光昏黄。我不替谁说话,只是觉得,举着现代的灯去照古人的路,灯太亮的时候,人反而容易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