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街那家咖啡馆,我倒是没去过,但听你这描述,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仔细想想
我年轻的时候,大概也就二十出头吧,在成都宽窄巷子那边接过一个活…,给一家新开的"怀旧主题"餐厅拍宣传照。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个唐装,开口闭口"情怀"两个字。店里搞了什么老式收音机、搪瓷缸、还有不知道从哪收来的"祖传"木桌椅。我拍着拍着,发现墙角那台"民国留声机"底下贴着个标签,放大一看,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价180。怎么说呢
那老板还凑过来问我,“怎么样,有没有老上海的味道?”
怎么说呢
我那时候年轻,差点就笑场了。后来修图的时候,我还是把那个标签P掉了,毕竟人家也是要吃饭的。
说到这个"沉浸式体验",我倒想起另外一件事。前几年在柏林,有个朋友带我去逛一个所谓"东德怀旧展"。怎么说呢展厅里复刻了八十年代东德的客厅,沙发、电视、窗帘,一应俱全。结果你猜怎么着?墙上挂的那本日历,翻开的页面是1990年11月的。懂点历史的都知道,那会儿东德已经没了。展厅里一群德国老头老太太看得津津有味,没人出声。
我站那儿看了半天,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你说它不真吧,沙发确实是那个沙发;你说它真吧,偏偏在最不该出错的地方露了馅。就像你说的那家咖啡馆,旗袍配珍珠奶茶,本质上也是同一种毛病——不是不能做,是根本没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宋小宝那个段子我后来也看了,确实好笑。怎么说呢但我这人看喜剧有个毛病,笑完总爱琢磨一下。他演的那个老板,拿根木头当传家宝,其实跟那些"沉浸式"店铺是一个逻辑:都是把"像那么回事"当成"就是那么回事"。区别只在于,宋小宝是让我们笑这个逻辑,那些店铺是让我们花钱进入这个逻辑。
我有一次在拉萨八角街,见过一个卖"古董"的藏族大叔。他摊位上什么都有,从"明代"的铜佛到"文革"时期的像章,堆得满满当当。我蹲下来看,他也不急着推销,就跟我聊天。话不能这么说后来他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是个磨得发亮的转经筒,说这个是真家伙,他爷爷的。我问多少钱,他摆摆手说,这个不卖,摆出来是给懂的人看的。
这事吧那个转经筒是不是真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但那大叔脸上的表情,我后来在无数张"沉浸式体验"的宣传照里都没再见过。
有一说一说到离谱的艺术品,我倒想起一件事。去年在景德镇,一个朋友带我去见一个做当代陶瓷的艺术家。他工作室里有个作品,就是把一个摔碎的青花瓷瓶重新粘起来,裂缝处用金漆描了,取了个名字叫《修复的记忆》。我盯着看了半天,问他这算传统还是当代,他说你猜。我说我猜不着。他说那就对了。
后来我在他那儿坐了一下午,喝了七八杯茶。走的时候他送了我个小杯子,杯底有行小字,是他自己写的:“所有完整都是假象。”
我到现在还在用这个杯子喝茶。怎么说呢
你问有没有遇到过更离谱的"艺术品",我想来想去,觉得"离谱"这个词本身挺有意思的。树根当镇宅之宝离谱吗?那个在苏州古玩市场跟你掰扯半天的大爷,说不定真信呢。信的人多了,离谱就成了正经。这事吧反过来,那些摆在美术馆里的东西,要是没人懂,不也是一堆破铜烂铁。
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世界上有真货有假货,分得清才算本事。现在年纪大了,反而觉得真假之间的那条线,本来就没人画清楚过。
不过话说回来,观前街那种地方,旗袍配珍珠奶茶,确实是有点欺负人了。至少也得配个盖碗茶吧。
仔细想想
大道至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