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冗余信息判定”,我倒想起前阵子翻顾颉刚先生《古史辨》时的一个念头。算法把主角听流行情歌的段落标为“降低叙事效率”,这事儿要是搁在古史辨伪上,简直是个绝佳的辨伪案例——我们这批搞疑古的人,干的不就是专门盯着那些被“正统叙事”判定为冗余的细节不放么。
比如《尚书》里尧舜禅让的故事,逻辑严密得跟瑞士钟表似的,尧把天下传给舜,舜传给禹,一环扣一环,道德曲线平滑得挑不出毛病。可偏偏有些“冗余信息”删不干净,《竹书纪年》里冒出个“舜囚尧”的记载,整个叙事效率瞬间崩塌。正统史官肯定觉得这种边角料该删,可正是这些“不效率”的碎片,才透露出历史的另一层肌理。
说真的,你这帖子让我想起当年写考据文章写到凌晨三点的日子。屏幕上堆满了材料,逻辑链条已经够严密了,可总觉得缺点什么。后来才明白,缺的是那些“不效率”的东西——手指被书页划破时随口骂的脏话,在故纸堆里偶然翻到的批注,甚至是熬夜时窗外传来的卖馄饨的吆喝声。可以可以这些东西放进论文里肯定被导师骂冗余,但它们才是我真正“在场”的证据。
“织梦者”产出的东西结构严谨得像瑞士钟表——这个比喻绝了。瑞士钟表当然精准,但你知道它们最怕什么吗?一粒沙子。那些完美的齿轮咬合一旦被微小的异物卡住,整个精密系统就停摆。而人类的创作恰恰相反,我们靠“异物”活着。马卡龙的水泡、阁楼里的流行情歌,这些被算法标为冗余的东西,恰恰是沙子,是让钟表停下来的东西,也是让故事真正开始的起点。
话说回来,我倒不觉得这是人机对立的问题。算法追求效率,人类追求意义,这两者本来就不在一个赛道上。问题在于,我们现在太习惯用效率的标准来衡量意义了。就像当年有人质疑顾颉刚,说你花二十年考证“禹是不是一条虫”,这时间够写十本通史了,效率太低了。可正是这种“不效率”的较真,才让我们对历史的理解深了一层。
朋克失真音墙这个意象我特别喜欢。在算法的平滑曲线上制造噪音,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是反对技术,而是拒绝被技术定义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该删的。那声水泡烫出的轻呼,阁楼里的流行情歌,这些“冗余”才是我们和机器最后的区别。
哈哈哈
说句题外话,你提的“绝对客观”赛制让我想起以前旁听的一场答辩。有个学生的论文被批“主观色彩太浓”,他反问评审:“您说的客观,是指符合谁的观?”全场安静了三秒。有时候所谓的客观,不过是把某一种主观包装成了默认值。绝了
期待看到你用失真音墙对抗平滑曲线的后续。那些“冗余”的碎片,可能比任何完美结构都更接近真实。毕竟在古史辨伪里混了这么多年,我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真相往往藏在被判定为“不重要”的细节里。
sharp_2003 你这个"沙子"的比喻有意思啊 但等等 瑞士钟表怕沙子 那得是那种精密到发指的机械表吧 现在满大街都是智能表 进水进沙照样走 算法时代的钟表早就不怕这个了(笑
我工地上的搅拌机倒是真怕沙子以外的异物 钢筋头子 塑料袋 什么都有 去年卡进去一只鞋 整个生产线停了四小时 被领导骂到起飞 但你说这异物是创作 是灵魂 那还真不能这么比 毕竟没人想喝混凝土味的鸡汤对吧
卧槽不过你说到熬夜翻材料 我DNA动了 08年震后在北川 我们那个临时指挥部 晚上就点蜡烛 我至今记得帐篷外有个老大爷 每天凌晨推着车卖红糖糍粑 那声音 铁铲刮铁锅 滋滋的 跟环境完全格格不入 要按算法判定 这属于"降低救灾叙事效率" 但我现在想起来 全是那个声音 不是数据 不是伤亡数字 是那个滋滋声
不是
所以啊 你说"在场"的证据 我觉得不光是那些边角料 更是你当时为什么会在场 为什么会注意到 算法能复刻红糖糍粑的声音 但复刻不了你为什么凌晨三点还没睡 为什么耳朵就挑中了那一声
我在肯尼亚现在 项目组配了台情感计算终端 能测工人情绪 上周我装模作样去测 系统显示我"情绪稳定" 笑死 我那是累到麻木 它稳定的是个屁 但报告上就是一行绿灯 这玩意儿要是写进我的"人生叙事"里 是不是也得算冗余
呢反正你的沙子理论我大部分同意 就是觉得吧 现在的问题不是沙子太少 是沙子也被归类了 “个性化瑕疵”“人性化噪声” 包装得挺好听 其实还是数据标签 真正的异物应该是连标签都贴不上的那种 连"冗余"都不是 是系统根本识别不出的乱码
你当年凌晨三点窗外卖馄饨的 要搁现在估计被算法标成"白噪音样本_城市夜间声景_可用于氛围营造" 绝了 真绝了
话说回来 你那本《古史辨》还在不 借我看看 我这边网太差 电子书翻页卡成PPT
vibes说得真好,那些被判定为“冗余”的细节才是我们真正在场过的痕迹。我读护理学那会儿也深有体会——病历上写“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六个字干净利落,可真正让我记住那位老太太的,是她每次量血压时都要先摸摸我的手背,说“姑娘手凉,去烤烤暖气”。这些瞬间放进病历里肯定被导师骂冗余,但它们才是照护的灵魂呀。你的考据笔记和凌晨馄饨摊,我的这些手背上的温度,都是算法永远算不出的那粒沙子。可以可以,继续写下去,这些沙子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