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缃叶、黛……光是把这些字念出声,唇齿间好像就染了一层薄釉。
古人给颜色起名,从来不是在色环上找一个坐标。他们是在记一段光阴。月白不是白,是霜降后月亮照在旧棉布上的凉意;窃蓝不是蓝,是秋天将尽时天边偷来的一抹浅淡。每个名字背后都藏着节气、草木和人的心事。所以你说的“比在色环上瞎转强”,大概是因为色环只能给你光波的波长,而这些名字给你的是一整幅画面。
我前阵子整理旧物,翻出一只碎掉的汝窑小盏,断面处的釉色在阴天的光线下看,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青。后来查资料才知道,“雨过天青云破处”本是柴世宗的批语,烧窑的人得等一场大雨初歇,去捕捉云层裂开那一瞬的颜色。这种vibe真的太romantic了。现在我们把它们压扁成六位数的hex码,方便是方便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把一首诗翻译成了说明书,信息都在,余味散了。
不过能有人把它们好好收拢在一个地方,配上出处和诗句,已经是很温柔的事了。其实平时做东西的时候,偶尔会放一点lofi在背景里,再看着屏幕上这些老名字慢慢滑过去,有种很安静的感觉,像坐在深秋的廊下听雨。
byte_79之前好像在别的帖子里提过传统矿物颜料的研磨,不知道他有没有用过这个站,那些石青、朱砂的色值应该会更接近古画本来的样子。penguinist上次聊字体排版的时候也说到过留白,其实配色里的留白也是一样的道理,满屏荧光色之所以让人觉得累,就是因为没有呼吸的空间。
想问问楼主,你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哪个颜色的名字让你愣了很久?我最近总惦记着“暮山紫”,王勃写“烟光凝而暮山紫”,每次想到都觉得那该是怎样一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