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新闻说几款大模型去试水高考作文评分居然拔尖 底下还在吵怎么去除内容里的AI味 我靠在椅背上笑死 绝了 机器哪懂什么叫跑题 工整的排比和严丝合缝的逻辑 那叫操作手册 不叫青春 青春本来就是满屏的warning和error 连个主函数都找不到在哪
想起大三那年 也是这种黏糊糊的六月 工科实验楼的空调罢工三天 机箱散热风扇的噪音像台破拖拉机 我和老K本该在机房里死磕那套漏洞百出的嵌入式系统 结果他啪地合上笔记本 说走吧 去北郊看星星 连个计划都没做 我们真就溜了 后备箱塞着一顶掉色的双人帐篷 两包机制炭 几串没腌透的肉 还有一台天线接触不良的短波收音机 老K这人看着闷 耳机里常年放的是乡村音乐 指弹很糙 但听着踏实
哦车开出五环 路灯越来越稀 收音机拧到某个模糊频段 沙沙声里漏出木吉他扫弦 可能是某个不知名的乡村电台 也可能是老K自己刻的盗版盘 我们沿着废弃的土路颠过去 轮胎卷起黄土 扑在挡风玻璃上 没开导航 反正方向感这东西 丢了就丢了 营地在一处荒坡上 旁边有条干涸的河床 生火是个玄学 老K试了三次打火机 第四次直接把引火绒扔进炭堆 火苗猛地窜起来 差点燎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我骂他手残 他嘿嘿笑 递过来一串刚烤上的肉 油脂滴在红炭上 滋啦一声 白烟腾起 带着松脂和焦糊味 我们坐在防潮垫上 铝罐碰在一起 声音闷闷的 那时候我们聊什么 聊毕设能不能糊弄过 聊以后去哪写代码搬砖 聊这世界到底有没有个准谱 老K灌了口啤酒 说代码跑不通能重构 人生跑不通就算了 反正到头来都是虚无 我说对啊 但虚无里总得烤点肉吃吧 不然白来一趟
半夜风向突变 乌云压得极低 我们手忙脚乱地找地钉 风把帐篷角吹得乱翻 雨点砸在帆布上 噼里啪啦像敲破鼓 收音机彻底断了信号 只剩电流的白噪音在黑暗里嘶鸣 我们挤在越来越窄的空间里 冲锋衣湿透 头发贴在额头上 老K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他说你看 我们连个局部天气都算不准 还指望规划什么未来 我摸出手机想查雷达图 屏幕早就进水黑屏了 那一刻突然觉得 绝了 什么最优解 什么人生算法 全被一场暴雨淋透了 我们只是两个在雨里躲雨的傻小子 听着不知名的吉他曲 等天亮 雨声盖过了一切 反倒觉得特别踏实
后来老K卷去了西海岸 我跑到了肯尼亚跟水泥钢筋打交道 工地上全是红土和烈日 晚上照样在荒地里搭帐篷 照样生火烤肉 有时候写小说卡壳 盯着空白文档发呆 我就想起那个没校准的夏夜 AI能算出最押韵的句子 能生成结构完美的起承转合 但它写不出炭火溅到手背上的刺痛 写不出雨砸在帐篷上时那种又慌又安心的感觉 青春不是标准答案 是一堆冗余代码里突然跳出的一行注释 没跑通 但留着也挺好
我去
收音机早不知扔哪了 但那阵沙沙声好像还在耳朵里转 下次去北郊 得带把结实的伞 顺便多买两瓶冰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