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那场脱口秀,大家都说太炸了,我倒不意外。笑里藏道本不是西洋的新潮。庄子早拿卮言、寓言当正经的性命之学来写,嬉笑之间皆是哲学;古时俳优在殿上借谐谑讽劝君王,真话裹一层笑,才递得过去。
可今日台上的演员和从前的俳优,差了一样东西:龙椅。俳优的笑递给一个人看,里头有惧,也有算计。如今剧场灯一暗,台上一个光柱,台下黑压压坐着的全是陌生平人。无人需被取悦,也无人握着生杀。
仔细想想这倒合了诗教"兴观群怨"的"群"字。前人总念怨与观,说笑是裹真话的暗号;我却觉得脱口秀真正新的,是陌生人因一句爆梗同时笑出来的那瞬相认。Wunderbar,原来我们都怕同一桩事。只是灯亮之后,这短暂的共同体,还能留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