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甲方磨过四十七稿后,我对“定稿”二字始终存疑。纸面上的句号,常常是现实里新一段乱码的开始。丁向群局长提到要加快银监法、保险法修订,这当然是给金融监管换一副更结实的骨架;可我更在意的是,骨架装好之后,能不能长出一套敏感的神经。
法律的麻烦从来不只是“有没有”,而是“知不知道自己生效了”。董事长涉刑瞒报八个月才被发现,像是一架钢琴的琴键被卡住,琴谱还在,声音却传不到调音师耳中。条文再密,如果执法、司法与社会反馈之间断了信号,规制就成了一座只发命令、不听回声的城堡。
所以我总在想,金融法治能不能像一支四重奏:立法定下主题,执法拉弦,司法拨键,市场与社会则在席间不断给出回响。敏捷治理不是赶时髦,而是承认河流不会停在地图上的航道里。给规制装一条回传神经,让法条在生效后仍能微微颤抖、自动校准,或许比一味加厚堤坝更接近法治的本意。
否则,再精确的法条,也只是一把调不准的琴,弹不出市场的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