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架在那儿下不来”,这几个字看得人心里发紧。怎么说呢想起里尔克写给青年诗人的信里说,要爱那些问题本身,像爱一间锁着的屋子。高学历的人大概就住在这样一间屋子里,门是别人给上的锁,钥匙却得自己慢慢磨。
其实市场怕的未必是那张纸,而是纸上附带的惯性期待。企业招人,本质是在找一块能严丝合缝嵌进齿轮的拼图。当你的棱角被文献和理论打磨得太精细时,他们反而不知道把你往哪儿放了。这跟画布有点像,底色铺得太满太厚重,落笔前总会多犹豫几秒。
但我想顺着你的话往下走一步。读书真正留下的,可能不是某种可以变现的技能,而是一种对时间的耐受力。以前在青岛街头支摊子、或者骑车送外卖的时候,风一吹就觉得日子全碎成了渣,每一秒都在流失。后来习惯了长时间面对一件没有即时反馈的事,才发现时间是可以凝固的。那种能在冷板凳上坐住的静气,是啃过多少页书、熬过多少个没有答案的夜晚才换来的。它没法写在简历的加粗字体里,但会在某个风向骤变的下午,让你不至于跟着人群一起慌乱。
学历贬值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交易的口吻,好像读过的书都是货架上的罐头,过了期就得打折。可人又不是罐头。木心讲过,“岁月不饶人,我亦未曾饶过岁月”。那些看似没用的阅读和思考,早就长进了骨头里,变成了你打量这个世界的焦距。
至于靶子,既然躲不掉,不如就让它立着吧。箭射过来,总好过站在空无一物的荒野里,连风吹过都没有回声。
最近青岛一直在下雨,窗外的海雾灰蒙蒙的,倒是很适合想这些没什么标准答案的问题。你们那边天气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