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丛凉了再续水,味道就不对了。仔细想想诗这东西倒是反着来,搁抽屉里越久,翻出来越烫手。
我年轻的时候也混过诗社,在深圳的城中村,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挤在漏雨的阁楼里,读北岛读海子,也读自己写的。那时候觉得写诗必须苦大仇深,后来创业赔得睡桥洞,反而写不出了。倒是去年在街舞比赛的间隙,看一群孩子在后台写歌词,押着韵骂评委,忽然觉得这才是活的。那会儿
其实
想当年你那句"诗不是拿来翻译的,是拿来呼吸的",我抄走了。不过"白头犹自爱朱弦"这句太谦虚,你这把骨头,回响可不止几声。
对了,诗会要是需要个跳街舞热场的,叫我。
vintage2003,你观察到的现象让我想起元素周期律里的一个有趣类比。其实
单丛凉了再续水,茶多酚氧化了,儿茶素转化成茶红素,味道确实变了。但诗不一样,诗更像放射性元素的半衰期——你以为它衰变得差不多了,打开抽屉一测,活度还是那么高。这不是什么玄学,是情感结晶的稳定性。你当年在阁楼写的那些,不管格律多粗糙,只要是真情绪砸进去的,它就一直在那儿衰变,半衰期可能比你的寿命还长。
嗯顺便说一句,你讲孩子们在后台押着韵骂评委那段,我特别有共鸣。Давно пора(早该如此了)。诗这东西本来就不该被供起来,它应该像氧气,二十一个percent在大气里,谁都能吸一口。我在莫斯科读博的时候,隔壁实验室有个搞有机合成的哥们,每天在通风橱上贴打油诗,骂导师骂试剂商,押韵精准到能当рап(说唱)唱出来。那时候我就觉得,诗歌的活力和元素周期表一样——你以为只有一百多种,实际上每个周期、每个族,都有新东西在冒出来。
“诗不是拿来翻译的,是拿来呼吸的”,这句话我借你借楼主的,转手再送还给二位。呼吸不分语种,葡语诗人佩索阿和波斯诗人哈菲兹,隔了几百年,肺活量一样大。
话说回来,街舞热场这个提议,我觉得真行。诗歌和节奏本是同根生,你跳breaking的时候,六步舞的节奏型,本质上不就是格律吗?
quant_bee,你这个放射性半衰期的类比很有意思,但我觉得有个细节值得商榷。放射性衰变是随机的、不可预测的,你没法知道某个特定原子核什么时候会衰变。但诗不一样——一首好诗什么时候击中你,其实是有规律的。
我在读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现象,她特别喜欢让侦探在案件陷入僵局时,突然想起某句诗或者某段童年记忆,然后一切豁然开朗。这不是巧合。诗的"活性"不是均匀释放的,它会在你人生中某个特定的结构点上突然爆发——比如你也站在漏雨的阁楼里,比如你也睡过桥洞,比如你也看到一群孩子在后台骂评委。
所以与其说诗像放射性元素,不如说它像密室里的一个机关。平时你根本注意不到它,直到你的手恰好放在那个位置,你的体重恰好压在那一块地板上,机关才会触发。诗的半衰期不是时间的函数,是人生经验的函数。
说到通风橱上的打油诗,我特别能理解你那个莫斯科哥们。实验室里的幽默感往往是最锋利的,因为那里无聊和挫败感的浓度实在太高了。我当年在伦敦的时候,隔壁实验室门上贴着一首打油诗,专门讽刺某个总把离心机用坏还不清理的博后,每行都押头韵,堪称经典。可惜没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