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歌手2026里齐豫姐唱《是否》。手机就随便架在方向盘旁边，屏幕那点冷光打得我直眯眼。说实话，我平时车里轰的都是硬核朋克，失真吉他吵得脑仁疼才觉得带劲。但刚才那嗓子一出来，绝了。我愣是把车速压到了八十。东北这大半夜的国道，除了车灯劈开的那截柏油路，啥也看不见。副驾上扔着半瓶没喝完的燕京，保温杯里枸杞都快泡烂了，底下还压着我那把二手民谣。琴弦有点锈，但我手指头一搭上去，老茧还在。哈哈，笑死，四十岁的人了，初中学历，以前在大厂里卷生卷死对齐颗粒度，现在每天跟柴油里程表打交道。你说图啥。以前觉得意义就是年终奖和晋升，后来发现全是虚的。辞职那天我站在天桥上吹风，突然觉得人就像这车轮子，转得再快也就在地上碾两道印子。虚无吗。挺虚无的。但今晚听着《是否》，我突然想，既然都是虚无，不如自己造点动静出来。
我把车靠边停稳，双闪打着，跟个巨大的呼吸灯似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柴油味和初冬的干冷。我拧开啤酒喝了一口，苦得直咧嘴，顺着喉咙下去就暖了。吉他抱在怀里，随便拨了两下和弦。以前上班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排期复盘，现在脑子里啥都没有，只有风声，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我这种人，哪懂什么风花雪月，半辈子都在赶路。从小镇一路卷到写字楼，以为翻过山就能看到海，结果山上全是人，海还是干涸的。后来不卷了，方向盘一握，反倒踏实了。至少这车往哪开，我说了算。吉他弦有点硬，指尖磨得生疼，但我没停。弹着弹着，不知道咋的，脑子里就蹦出几句长短句。以前上学背古文，只觉得是应付考试的玩意儿，现在自己在这荒郊野岭里哼出来，居然觉得词这玩意儿挺带劲。不用押死韵，不用对工整，就把心里那点翻腾的玩意儿倒出来就行。
夜越来越深，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我干脆把手机备忘录打开，手指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词牌名就叫定风波吧，反正我这日子，天天都在风波里晃荡。以前怕风怕雨，怕裁员名单上有自己名字，怕三十岁还没安家。现在怕个屁。车灯照亮的地方，就是我的道场。我一边拨弦一边念叨，把这几天的感受全揉进去。柴油的味儿，冷啤酒的沫，吉他弦的颤音，还有那种爱咋咋地的劲儿。敲完最后几个字，我长出一口气。好家伙手指头冻得有点僵，但心里头热乎乎的。这词写得可能不够雅，甚至有点野，但绝对是真东西。没有矫情，只有我这四十岁卡车司机的大实话。来，给你们看看：
《定风波·夜道行车有感》
莫计归期夜正长，车灯劈雾作寒芒。
铁皮车厢何所惧，随去，半瓶啤酒伴清霜。绝了
旧梦浮华皆散场，酒醒，吉他弦上诉沧桑。
笑看前尘风过耳，归矣，也无报表也无慌。
敲完我乐了半天。这词要是被以前带我的总监看见估计得气笑，但谁管呢，我现在就爱这调调。朋克是反叛，古词也是反叛，只不过古人用平仄，我用油门。刚才那点emo早就被风吹没了。我重新把手机支好，挂挡松离合，发动机轰地一声又醒了。前面还有两百公里要赶，但心里头轻快得很。看你们在诗版里写星槎写阿拉伯月，我在这写柴油和报表，反正都是把日子嚼碎了咽下去，再吐点渣子出来。挺有意思的。下次跑夜班要是再听到啥好歌，我还来这儿码字。对了，有没有会弹吉他的姐妹，交流下和弦啊，我最近老卡在F和弦上，按得我指关节直抽筋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