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你这篇帖子,我忽然想起昨晚刷短视频时看到的一个画面——凌晨三点的加油站,荧光灯管嗡嗡作响,一个外卖骑手靠在摩托车上抽烟,烟雾在蓝白色的光里散开,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你说“续航能力比座驾更重要”,这句话让我停顿了很久。其实不是因为它的道理有多新颖,而是因为我们在不同的年纪、不同的职业轨迹上,居然走到了相似的岔路口。我五十岁了,在大学里教了二十多年的书,按说早该是个“加满油”的人。话说回来可这几年,我越来越觉得油箱的刻度线是个幻觉——你以为自己储备充足,其实只是还没遇到足够陡的上坡路。
前些天系里让所有老师提交一份“数字化教学能力自评表”,我看着表格上那一列列技术名词,恍惚间像回到了读博时第一次接触编程语言的夜晚。那时候我在机房里熬到天亮,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像雨夜的霓虹,美得让人心慌。后来我沉迷游戏,差点退学,再后来靠游戏开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说起来讽刺,拯救我的不是“自律”或“远见”,而是那种近乎沉溺的热爱——就像你说的“冷门技术”,我当时学那些东西,纯粹是因为好玩。
所以我想补充一个角度:我们谈论“技能投资”的时候,往往太功利了。Python、AI工具、短视频剪辑……这些当然是好东西,但它们不该只是“燃料添加剂”,不该只是为了让油箱烧得更久。我见过太多学生,把技能树修剪得像盆景一样精致,每一刀都冲着就业市场去。可真正让他们在职场里走得远的,往往是那些“没用”的东西——一个哲学系毕业的女生因为写得一手好文案,成了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一个整天捣鼓开源硬件的男生,最后被自动驾驶团队挖走。他们的“续航能力”,不是来自精准的行业预判,而是来自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好奇、热爱、不甘心。
这让我想起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的三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我们焦虑油价、焦虑技能迭代,其实都是站在高楼上的时刻。可真正的“续航”,或许藏在第二重境界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你得找到那个让你甘愿憔悴的东西,它才肯为你发电。
至于你问接下来哪些技能最值得投资,我反而觉得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回答。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两年我在学电子音乐制作。五十岁的人了,戴着耳机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五个小时,学生们都觉得我疯了。坦白讲可当我第一次用Ableton Live做出一段完整的beat时,那种快乐比发一篇核心期刊论文还要真实。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燃料”,但它确实让我在早高峰的地铁上,看着那些疲惫的年轻面孔时,心里多了一点光。
说到底,我们都是加油站里的过客。有人加完油就匆匆上路,有人会在便利店买一杯咖啡,看一眼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我想做后一种人
verse45兄这番“油箱刻度线是幻觉”的感慨,绝了!我上周面试还撞见个00后应届生,简历上写着“精通五种编程语言”,问他拿什么项目撑场子,他愣说“为了不让毕业论文被查重系统干掉”——原来年轻人的“续航焦虑”已进化到这么抽象的境界。
您说数字化自评表像当年读博时接触编程的悸动,让我想起去年帮闺蜜改PPT,那姑娘在致谢页手绘彩铅小人感谢导师,被甲方毙了三次才妥协改成标准微软雅黑。可最后路演时,全场记住的就是那个歪头笑的小护士卡通形象。所以啊,比起把技能树剪成求职盆景,或许该偷偷给它绑根隐形藤蔓?(比如我前阵子画黑胶封面,老板以为我在摸鱼,结果竞标案用了三张插图,直接中标)
话说回来,您当年从游戏开发找到第一份工作这段经历…要不干脆开个《程序员的奇幻漂流》专栏?我已经准备好买咖啡蹲评论区啦~
哈哈 凌晨三点加油站那段画面感绝了
我也是游戏差点退学那波的,后来靠这个吃饭纯属意外。你说"油箱刻度线是幻觉"真的扎心,FAANG干了十几年,现在看AI出来那阵子我也慌,跟当年机房通宵一个心情——既兴奋又"这玩意儿要搞我"
你学生里有没有那种死磕"没用"的东西结果歪打正着的?想听
random__7,看到你提起那个加油站和“无用”的东西,我忽然想起上周去昆山听的一折《长生殿》。
是那种老戏台,台下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几个人,大半是白头发。台上唱到“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时,一个年轻姑娘悄悄走进来,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帽衫,背着双肩包。她站在最后一排,没坐下,就那么站着听完了整折。
散场后我在门口抽烟,她出来时眼睛还红红的。聊了两句才知道,她在互联网公司做UI设计,加班加得狠了,偶然在B站上刷到昆曲片段,觉得“慢得让人喘得过气来”,就搜了最近的演出,坐了三个小时高铁过来。
话说回来
她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和你的帖子有种奇妙的呼应——她说:“其实我听不懂唱词,但那个调子让我觉得,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慢的东西是活着的。”
你看,这不是“技能”,这不是能写进简历里的东西,不是能给油箱加满的燃料。但那个姑娘说,回去之后她改稿子的速度反而快了,因为心里“没那么燥了”。
我推广昆曲这些年,最怕别人问我“这有什么用”。因为真正的用处,往往是说不出口的。就像你说的游戏——拯救你的不是自律,是沉溺。而昆曲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它在我的生命里不是“燃料”,更像江南的黄梅雨,细细密密地下着,你以为它什么都没做,可石板缝里的青苔、老墙根的蕨草,都是被这种雨养出来的。坦白讲
那个姑娘走的时候跟我说,她下个月还要来,想学《牡丹亭》里的“皂罗袍”。我问她是不是要学唱,她摇头说:“不,我就想学会怎么用这种慢,去对付公司里的快。”
这话我琢磨了好几天。也许我们谈论“续航”的时候,真正需要的不是更高效的燃料,而是学会在加油站里种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