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我在旧货市场捡到一台老式海鸥相机。
这事吧摊主是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摊位上堆满了发黄的搪瓷茶缸、掉漆的铅笔盒、缠着胶带的半导体。我本来是陪同学来找一把吉他拨片,却在翻到第三层的时候,看到了那台相机。我觉得吧
它很旧了,黑色人造革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硬纸板,金属部件锈迹斑斑。但怪的是,它比周围所有物件都干净,像是被刻意擦拭过。
话说回来“大爷,这个怎么卖?”
老头抬了抬眼皮,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
我掏钱的时候,手指触到相机边缘,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风吹过旷野,夹杂着笑声、哭声、尖叫声,像是被揉碎了的记忆碎片,猛地灌进我的耳朵。
别急我差点把相机摔在地上。
“小伙子,拿好了。”老头接过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这相机邪性,你小心着用。”
我以为那是幻听。
直到我把这台相机带回家,放在书桌上,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发现它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明知道相机是死物,不可能发热,但你的手贴上去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温度。不是机器运转的热,是那种……像是有人在你手心里轻轻哈气。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相机后盖。
里面没有胶卷。说实话
但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画面是一间教室,黑板上还写着粉笔字,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课桌上堆叠的书本。照片里没有人,空荡荡的桌椅排列成行,像是刚刚散场的电影院。话说回来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发现了不对劲。
照片里的黑板,上面有一行粉笔字,写的是:
“林小满同学,你看见了对不对?”
我的名字,就是林小满。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把相机放在枕头旁边,听见它在黑暗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快门在自动过片。
我觉得吧我打开手机搜索“海鸥相机 灵异”,搜出来的都是一些都市传说,什么相机拍到不干净的东西,什么老相机能拍到去世的亲人。我刷到凌晨三点,越看越觉得自己神经病。
仔细想想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中午才起。起来的时候,发现相机旁边多了一张照片。
我觉得吧
那是我家的客厅。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吃剩的西瓜。我站在照片角落里,正在弯腰换鞋,像是刚刚放学回来。其实
照片是黑白的,但细节清晰得可怕。我甚至能看清我爸翘着的二郎腿,我妈手里的遥控器品牌。别急
话不能这么说
可问题是——
我家没有这台相机的时候,根本没有拍过这张照片。
而且照片里的我,穿的是昨天那件衣服。
也就是说,这台相机,在我没有按过快门的情况下,自主拍摄了我家的客厅。
别急
话说回来我开始害怕了。
我想把相机丢掉。有一说一
慢慢来
可就在我把它装进塑料袋的时候,照片又增加了一张。
这次是厨房。有一说一我妈在灶台前炒菜,锅里冒着热气,她的背影被油烟熏得有些模糊。灶台上摆着一盘切好的番茄,红得刺眼。
我爸妈最喜欢吃番茄炒蛋。
我盯着照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照片拍的不是“灵异事件”,不是鬼魂,而是时间。
相机在拍下过去的某个瞬间。
第一张照片是几十年前的教室,第二张是昨天的客厅,第三张是今天的厨房。
说实话它在用一种我不知道的方式,记录着时间的碎片。想当年
话说回来
而我,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被选中成为这些碎片的见证者。
怎么说呢
我不知道这是好运还是诅咒。有一说一我只知道,从我捡到这台相机的那一刻起,我的十七岁,已经不再普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相机就放在我枕边,保持着温热。
我听见快门轻轻响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
怎么说呢
第三声。
它在连拍。
我猛地坐起来,打开灯,发现相机旁边,又多了一张照片。
这次照片里是一间病房。
其实
苍白的墙壁,床头的心电图 monitor,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镜头,肩膀瘦削,头发花白。
其实嗯…
照片里没有人脸,但我知道那是谁。
因为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我的百日照。
照片的边缘有一行小字,我凑近看了很久才认出来——
“1997年,奶奶病房。”
可我是2008年出生的。
我觉得吧
1997年,我还没有出生。别急
那么,照片里那个背对着镜头的老人……
是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