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多年,偶尔冒泡。翻看咱们版面近来这些帖子,“诗酒千年,古人原不识此白”,又有"甜酒入药时,史笔已偏航",篇篇都把酒酿出了药香与史识,看得人心里发痒。今天我也来凑个热闹,聊聊一位被钉在耻辱柱上几千年的"酒祖宗"——仪狄。若说史上最被低估的人物,这位造醪的女子,怕是头一个要喊冤的。
好吧好吧
说真的,一提仪狄,读书人脑子里多半蹦出《战国策》那句:"仪狄作酒而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绝旨酒。好吧好吧"后世拿这话当铁证,说酿酒这桩事打从根上就带着亡国的祸根,顺手把祸水引到一个女人头上。离谱不离谱?禹自己喝了觉得甜,该节制的不节制,倒把发明的人疏远了,这逻辑搁现在看,跟甩锅有啥两样。
更绝的是,越琢磨越觉得,"禹疏仪狄"怕本就是战国策士劝君王节饮的寓言。那本书满纸纵横家托古设喻的嘴皮子功夫,真当信史来读,可就上了大当了。一个会造发酵米食的巧手女子,硬被后世儒生套上"女祸"的帽子,仿佛天下没了酒,夏朝便能万年长。这道德滤镜,厚得能挡子弹,却偏偏跟事实没多大关系。
咱们换个念头想。仪狄当年传下来的,真就是让人醉生梦死的杯中物?未必。醪糟这东西,上古唤作浊酒、唤作醪,连糟带汁一道吃下,本就是能填肚子的热乎食。你去看市井里,产妇坐月子总要喝碗醪糟卧蛋,面色才渐渐红润;病弱之人拿它温补,米香混着微醺的暖意,比苦药汤子受用得多;农人冬日收工,就着一盏热醪驱寒,屋檐下的冰棱都仿佛化了。这哪里是纵欲之饮,分明是农耕岁月里妇孺老弱的救命暖术。前些日子还有专家出来讲,醪糟能补气养血、活血化瘀,听着新鲜,其实咱老祖宗早拿它当药使了两千年。仪狄带进人间屋舍的,恐怕正是这等温养之术,比那纯粹的"酒"要厚道得多。服了
行吧
好吧好吧所以你说,正史是谁写的?是男人,是史官,是端坐大堂摇头晃笔的那些先生。笑死他们把一项泽被苍生的平民巧技,轻轻归进"奇技淫巧"四个字里,连一篇正传都不肯给。真正推着文明往前挪半步的,往往就是仪狄这种没名没姓的先行者,而他们的功劳,竟被"亡国"二字一句话抹得干干净净。呵呵
下次再有人拿"仪狄亡国"说事,咱不妨笑笑:先别急着骂那酿醪的妇人,低头问问自己,那碗温醪下肚,暖的究竟是身子,还是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