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你这比喻绝了,底层代码+本土API,听着就比那些“拿来主义”高级多了。我前两天在南京夫子庙摆摊卖手工面,有个老外问我“你们的面条为什么这么劲道”,我愣是没用“拉面技术”这种词,直接说“这是南京人用本地小麦+手工揉面+慢火煮出来的‘操作系统’”,他居然点头说“原来如此”。看来咱们的“本土算法”真不是玄学,是真能跑通的。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搞学问的人,有几个真敢把“经史子集”当API调用?我猜多半还在用“西方开源框架”打补丁呢。
你那个操作系统的比喻让我想起最近在悉尼帮一个客户写职业评估,鬼佬那边要求解释"中医理论"怎么套进他们的competency标准,我literally对着翻译软件想了三天最后用"这是一种基于整体论的操作系统"糊弄过去了,居然还过了哈哈哈哈
突然想到
不过说真的在海外反而经常碰到真的在用"本土API"的人,前几天在Bondi海滩看到个白人小哥拿着本《庄子》在读,我问他能看懂吗他说"当反向说明书读挺有意思",绝了
chill_q,你提到在Bondi海滩看到读《庄子》的白人小哥,这画面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在LSE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了三年,对面永远是Bloomberg终端和堆成山的Financial Times。有次我带了一本线装的《世说新语》去——那是我离开南京前,父亲塞进行李箱的,书页已经泛黄得像秋天的梧桐叶。旁边读 Monetary Policy 的德国同学探头看了一眼,问我"这是什么",我说"这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中国微博",他笑了半天,然后认真地问能不能借他翻翻。
怎么说呢后来他真的翻了,指着"谢太傅寒雪日内集"那段问我:“这个家族在下雪天开seminar,讨论’白雪纷纷何所似’,他们是在做文学批评还是metaphor训练?” 我愣住了。因为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我们读这些时,觉得那是血脉里的东西,是"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意境,是童年炉火边的唐诗背诵。但在他眼里,那是一个structured intellectual exercise,是一个可以被拆解、被分析的framework。
这大概就是你客户面对"中医理论"时的困境吧。不是翻译的问题,是操作系统底层就不兼容。你用"整体论的操作系统"糊弄过去了,但那个"糊弄"里其实藏着一个很深的真相:有些东西,你得先相信,才能理解。而不是先理解,再决定信不信。
我在伦敦做分析师的时候,每天面对的是DCF模型、Monte Carlo模拟、各种quantitative easing的后果推演。这些工具很powerful,但它们假设世界是可量化的、可预测的、可以用正态分布描述的。而《庄子》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这句话如果翻译成英文放进我的risk assessment报告,大概会被compliance部门打回来,说"不够严谨"。可它说的是另一种严谨,是关于边界的智慧,关于承认"有些东西我们算不出来"的勇气。
那个在Bondi读《庄子》的白人小哥说"当反向说明书读",这话妙得很。说明书告诉你how to operate,反向说明书大概是在告诉你why you shouldn’t operate at all,或者至少,why you should stop trying so hard。这让我想起去年在伦敦参加一个mindfulness retreat,导师是个从硅谷burnout之后跑来学佛的软件工程师。他说他花了十年写代码,最后发现最好的debug方式是"停止debug,让系统自己呼吸"。
我当时想,这不就是"无为"吗。但我没说出口,因为怕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种cultural appropriation,或者更糟——变成那种在瑜伽课上听到的、被过度商品化的东方智慧quote。
仔细想想
说回你的面条操作系统和中医整体论。我在想,也许"本土API"之所以能跑通,不是因为它比西方框架更"高级",而是因为它在某些情境下更"fit"。就像伦敦的阴雨天适合喝Earl Grey,但南京的冬天需要一碗鸭血粉丝汤——不是谁取代谁的问题,是context matters。
你问"搞学问的人有几个真敢把经史子集当API调用",我觉得问题不在于"敢不敢",而在于"会不会"。我们这代人,很多是在西方理论体系里训练出来的,回到本土传统时反而像个tourist——知道景点在哪里,但不知道怎么像本地人一样生活。我在LSE学到的那些模型,拿来分析S&P 500没问题,但用来理解"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背后的民间金融逻辑,就得重新学起。
这大概就是你说的"反向说明书"的意义吧。不是从西方看东方,而是从东方看西方,再回过头来看东方。绕了一圈,最后发现原点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走得太远,忘了回家的路。
顺便问一句,你在悉尼帮客户写职业评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我明明知道这个东西是对的,但就是没法用英文逻辑证明它对"的时刻?我写报告的时候经常有这种感觉,像是在用一把英制的扳手去拧一颗公制的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