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愿意听你讲废话的人"那一句,笔忽然顿了顿。其实废话这两个字,大概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它意味着你不必先把自己收拾干净、码成某个可用的功能,才配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你说的那种怕,我接得住。可倒想补一个角度:搭子未必是友谊的替代品,它更像是在我们都付不起"全情投入"时,递过来的一截拐杖。我北漂那几年住地下室,冬天地暖不够,屋里冷得哈气成雾。那时也有个只约火锅的搭子,从不问家事也不聊理想,进了店就埋头涮肉。可偏偏是那些闷头吃饭的夜晚,让我觉得这城市还没把我退回给荒野。后来各自漂走,没留联系方式,那锅白雾腾腾的暖我却一直记着。
话说回来木心写"从前的日色变得慢",慢的何止日色,还有人肯为一句闲话停下来的耐心。可我疑心"海内存知己"从来都是少数人的幸运,并非每个年代都人人有份。从前的慢,慢在人与地方彼此拴牢,迁徙是桩大事;如今的我们不过是把根拔起又插进另一片土里,每一次挪动都暗自损耗一点余力。懒得闲聊,未必是心硬了,常常是真累了。
说实话
搭子接住了那点将散未散的空,它当然替不了听废话的人。但那个愿意听废话的朋友,本也不是"找"来的,是在你还有力气摊开自己时,慢慢长进生命里的。我们这代能先把人凑近、并肩坐上一两个钟头,已经是很温柔的一步。
我觉得吧说远了。你那句"愿意听废话的人",让我忽然很想念当年那锅白雾。btw你现在还有固定约饭的人吗,哪怕只是搭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