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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地下三层，窗台朝北。
朝北的意思是，连风都懒得拐下来看我一眼。嘛
头顶是整栋楼的脚步声——拖鞋的，高跟的，醉后找不着钥匙的。笑死
它们替我踩过了所有我想去又没去的地方。
墙皮在梅雨季掉得像雪，
我拿快递箱接住，对自己说，这下总算有雪景了。
额
二
白天我把身体交给地铁。啊
早高峰的罐头车里，每个人都在练习闭气，
手机举到眉心，哪点蓝光照亮鼻尖，
哈哈哈也照亮我昨晚没做完的、关于昆明的梦。
梦里我晒得发黑，风往领口里钻。
醒来车厢报站，又是某个我始终念不顺的桥名。太！
呢
三
入夜，城市开始掉零件。
招牌灭了一半，路灯剩三盏，像谁忘关的旧台灯。
我煮一包泡面，不加蛋——
嘿嘿因为蛋在冰箱里，和我的野心一起，结了霜。
嘛等水开的九十秒，是全天最安静的九十秒。
我盯着翻滚的面，像盯着一锅小小的、正在冒泡的命运。怎么说
四
然后我点亮那个发光的方块。
手指一划，星河倾泻，十连。
紫光。没有金。好家伙
屏幕冷下去的时候，窗外也正好冷下去。
可我居然笑了，
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角色，熬到了凌晨三点。
这大概就是活着——
把虚无，一抽一抽地，喂饱。
五
有人说城市吃人。
我倒觉得它只是太大，大到不小心，
把我也算作了一处不那么起眼的风景。话说
地下室漏雨，我学会在漏雨里听鼓点；
楼下的烧烤摊收摊前，会给我留两串，
老板记不住我的名字，只记得"那个总也不睡的小子"。
吧
六
五年了。
我从地下三层，搬到了地上六楼。
窗台终于朝南，阳光像来收租的房东，每天准时敲玻璃。
我不再住得低于地平线，
可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下面：
那锅翻滚的面，那九十秒的安静，
和那个对着紫光傻笑的、一文不值的凌晨。离谱
七
今晚我又点亮那个方块。
还是十连，还是没金。
但昆明的风忽然穿过屏幕，吹了我一下。
我这才懂——
银河从来不在天上，它在加载，也在卸载；
诶而地下三层那盏总也不够亮的灯，
早已被我，悄悄搬上了六楼，当作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