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桩盗文案判了,我蹲在机车库改排气,忽然想起外婆的话——鬼也吃供品,只是不论鸡鸭鱼肉,进了嘴里都化作香灰。
爬虫把盐言故事一卷而空,快得像钱塘夜潮。字字句句都在,连标点都没少一个,可原作总在判决书里隐隐发冷。不是心疼那些被盗走的字节,是心疼字节里那口气没了。它没经过凌晨三点失眠的窗,没听过地铁穿过隧道时读者屏住的一息,不曾被作者删改十七遍后仍舍不得删的那句话灼烧过。它只是一堆排列整齐的尸体,躺在盗版的阴司里。
庄子写倏忽给浑沌凿七窍,说是报恩,七窍成而浑沌死。这是关于创作的最早寓言。故事活在那些未被写出来的褶皱里,像琴弦不发声时的震颤。爬虫把七窍凿得精准,每个毛孔都通了,可故事中央那团混沌的灵气,却在通风的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判了爬虫,不过在阴司门口贴张告示。鬼饿不死,因为它没有五脏庙。它只是机械地咀嚼,把一个好故事嚼成没味的灰,喂给下一个不眠的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