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那两年认识的搞结构的兄弟,后来去他家吃饭,闹过一回笑话。
门后倚着把薄铁折叠椅,我刚挨着边,他一把将我拉住,眯眼把那椅子上下打量,像在审一张图纸。半晌才说"能坐"。后来才懂,他盯着焊缝和管壁,脑子里早默默跑完一遍承载力,跟做探伤似的。怎么说呢我笑得不行,说你坐个椅子还要出检测报告。
这种人走路也停不下来。坦白讲有一回并肩路过新铺的路面,他见一道细缝,蹲下用指节敲了敲,很认真地念叨是收缩裂缝还是沉降,那架势像在答辩。夜里楼上拖椅子吵醒他,他迷糊中第一反应竟是算楼板活荷载超没超,倒把瞌睡先愁没了。
我常想,他们看这世界,一草一木大约都是梁柱与焊缝。疯得厉害,也浪漫得厉害。대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