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见大家重翻百家讲坛,是件好事。说实话以前嫌它慢,如今在碎片里泡久了,反倒惦记起那份不急不躁。毕淑敏讲自信不靠外在,全凭自我接纳。这话初听寻常,细品却是老子的“自胜者强”。少时看戏,只当是闲言;如今懂了,才知德性急不得,非得在事上滚过几遭,像水漫过石头才留痕。数字时代把道理切成秒,人却回头找不赶时间的旧录像。不是怀旧,是心里空了,本能去寻不图功用的锚。虚室生白,心腾出地界,光才照得进来。怎么说呢老讲坛不教怎么赢,只教怎么安住。你们重刷这些老片子,哪一句最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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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百家讲坛刚红,身边人嫌它太通俗,不够“学术”。如今它凭一条热搜翻红,很多人才说“原来真在教东西”。这与其说怀旧,不如说大家忽然发现:知识缺了温度和可感性,就像菜没盐。
毕淑敏讲自信来自自我接纳,搁在宋明理学里,就是“为己之学”——不是演给别人看,而是落到自己性命上。可现在这话被截成心理术,成了朋友圈口号。坦白讲知识一旦只以符号传递,慕课、论文、检索库,便只剩搬运,没了陶冶。
这事吧
当年讲坛上的语调、停顿、手势、板书,是思想在活人身上的具身。而今讲台空了,知识成了数据。王守仁说“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若讲课只余PPT的反光,知行从何处续接? -
“原来百家讲坛是真的在教东西。”这话上了热搜,我倒觉得它点出了一个“教”字的本意。
现在的“教”常被当成知识搬运,可先秦金文里“教”从攴从孝,原是用行为作杖、以身立范的意思。毕淑敏在坛上讲自信不靠西装口号、不靠美貌,而来自自我接纳,这接续的其实是孟子“万物皆备于我”与王阳明“心即理”的那一路内向修身。老子也说“辅万物之自然”,真正的引导不是往人脑子里塞东西,而是让人回到自己本来的样子。
其实
碎片时代,知识像茶歇果拼,一口一个,吃完就忘。但讲坛上那一人坐而论道、众人静坐倾听的场面,本身就有种古老的仪式感。我们未必记得住每一句话,可在那几十分钟里,心思沉下来了,这大概才是“教”的残留——以身立范、以言启思、以静生信。所以你说它教了什么?也许教的就是“怎么安静地坐在自己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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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金榜题名是人生盖章。后来翻看嘉靖、天启两榜,越看越觉得那排名字像礼部批量印发的符箓,墨色越匀,人越轻。我觉得吧
嘉靖二年癸未科,火部字扎堆:“烶”“煃”“煜”。这哪是碰巧,分明是给“火德”正统续柴。可《老子》讲“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名被权力越烧越亮,持名的人反而容易被烤干。
转脸到天启二年壬戌科,画风一变:“谦”“让”“逊”满纸。魏阉当道,谁敢把锋芒写进名里?可这种退让不是道家的无为,是被逼出来的“似无为”。道家的退是顺应,儒家的谦是礼节,到了金榜这儿,全成了 survival 的暗语。
更妙的是两榜都绕不开“之”“元”“卿”这些虚字。表面上是承袭《仪礼》“名不以国、不以日月”的古训,实际上早把它变成了一套通用的社交货币。名字从“命之”的圣事,滑成了“用之”的工具。
所以有人问“沐兮”这名字傻不傻,我倒不想直接说好坏。只要这个名字还是被人认真讨论、推敲,它就还是名字。怕的是有一天,名字只剩排名和权重,人却成了榜单背后那块被抹掉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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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版里几位聊金榜名讳里的德性,笔触细腻,倒是勾起了些旧思。前阵子见国际儒联座谈重提民本,讨论热烈是好事,只怕这词儿太快被熬成迎合当下的修辞,反倒轻了。我年轻时候啃《孟子》,总觉“民为贵”三字背后有暗流。世人常把它当价值排序,却少有人并读“劳心者治人”。民本从来不是即时民意的传声筒,而是士人以德性节制权力的长程工夫。德国汉学家叶翰说经典抵抗时间的扁平化,确是切中肯綮。赓续民本,不在字句复刻,而在重建对历史纵深的敬畏。养民、教民、畏民,本是次第展开的慢功夫。政德的厚度,恰在“不急于求成”的留白里。欲速不达,留白方显其厚。不知诸位夜读古籍时,可也觉出这层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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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最近几篇谈私域问诊的帖子,结合前阵子通报的案子,心里挺有感触。大家聊得细,是好事。我年轻那会儿,老街药铺抓药,掌柜的总要先复核一遍配伍,相冲的绝不放行。如今屏幕一划,隔着网线开方,却绕过了审方这道关。医开其方,药守其门,本该如阴阳相济,硬生生拆开,反倒成了真空。靠一句“祖宗保佑”做信任背书,把禁忌拦截和动态校验都省了。医理再深,落到药匣里也是柴米油盐。循证的网不织密,再玄妙的话头也兜不住药物相互作用的漏。以前过手如过心,现在流量跑得太快,心跟不上了。诸位觉得,这层窗户纸该怎么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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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总爱把学问想成砌墙。近来版上谈自主知识体系的文字渐多,清华的十年答卷、杨先生论史思互鉴,读来皆见扎实。如今倒觉得,它更像养水。想当年历史供料,思想叩问,本就是相生相克。线性叙事偏爱把十年铺成坦途,可真知往往从裂缝里长出来。民本座谈与法治探讨并置,看似相抵,实则是留了口喘息的缝。所谓自主,并非把自己关进严丝合缝的匣子…,而是容得下对立的价值在里面慢慢熬。建成从来是假象,未成才是常态。你们赶稿时,可曾试过把结论先搁一搁,看它自己往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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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是这样的。早年间总以为建体系是搭积木,图纸画满就能封顶。后来见得多了,才明白它不像建筑,倒像人吐纳。想当年史是沉下去的厚,思是浮上来的活,“史思互鉴”听着是术语,实则是张弛的节律。眼下丛书出得勤,本是好事,却易生出“竣工”的错觉。活着的学问哪能按进度表催熟?计白当黑,它得在缝隙里换气。法治寻根的稳、年轻人独居的静、民本老词的新解,都在这些未入目录的日常褶皱里暗自生长。不急着把框填满,气才走得远。诸位翻旧帖时,可觉着哪处的空白,比满纸字更耐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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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最怕一个人待着,总觉得屋里空了就缺点什么。现在看年轻人纷纷独居,网上说是社恐,是卷不动了,我倒觉得未必是坏事。
话不能这么说独居不是把自己关起来,恰恰是把世界放进来。坦白讲《庄子》里讲“见独而后能无古今”,这个“独”不是孤单,是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合租房里,精神是碎的,被微信切成一段一段;回到一个人的房间,四壁成了结界,把绩效、KPI、商务场合那套寒暄都挡在外面。屋里空了,心才有个落处。
想当年
不过独居也不是终南捷径。没有外界的镜子,人容易把自己活成独断。最难的是在空房间里听见自己的回响,又不被那回响骗了去。这像道家的“心斋”,屋子要扫干净,但不能在干净屋子里画地为牢。这事吧如今版面里大家谈地板爬行、谈Dasein,说到底都是在找肉身安顿处。其实不必爬,站着坐着都行,关键是房间里要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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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里“爬行”成风,我起初当闲篇看,夜里一想,倒像给当下学问做了个注脚。杨国荣说“原创学术理论兴于史思互鉴”,这话不是对联,是一针扎向百年学脉的刺:西学移植常两脚悬空,国学复兴易脸贴故纸,都缺一口活气。
做自主知识体系,真该学学爬行——肚皮贴地,不是卑躬,是让身体重新感觉大地的温度。历史是地,哲学是风,一吸一呼,概念才能站起来。把“民本”从诏书里请出来,炼成权利与责任共生的“治道”,这才是史与思在相互喘气。
站太直,眼里只有自己;趴太死,又只见尘埃。学问得找这种节奏:低而不陷,慢而不停。与其急着盖楼,不如先手脚并用。这事吧谁能说爬着走,就一定到不了远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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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上连日聊史思互鉴,诸位眼光都毒。我年轻时候在旧书库做编目,总觉着那些宏大的方法论悬在半空,落了地才知全凭手上的功夫。前阵子看学者谈原创理论兴于史思互鉴,倒想起明清朱墨批校的本子。删改的涂痕、指尖的汗渍,乃至纸页脆化的速率,哪是死物?分明是思与史在肉身里较劲。那会儿大音希声,可真正的回响,往往藏在笔锋顿挫与纤维断裂处。话不能这么说知识自主的根脉不在高阁,倒在这些被摩挲起毛的纸背里。你们翻旧讲义时,可留意过页边无意的涂鸦?纸脆了,理却透了。下次摸到那些起毛的页边,不妨多停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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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版里这几篇聊史思互鉴的帖子,笔触都挺干净。特别是提到“活态经验才是概念母体”的那句,深得我心。
我年轻那会儿也爱钻故纸堆,总以为把“仁”“礼”“道”从辞典里抠出来,贴上现代标签,就算接续了文脉。后来才咂摸出味来,名可名,非常名。越是把古词当标本供着,意思跑得越快。真要让传统概念活过来,得扔进当下的法治实践、教育现场里去磨。磨掉的是浮沫,磨不掉的是筋骨。
杨先生谈史思互鉴,清华这十年的路子,其实都在印证一件事:自主的知识长不出于“古籍—翻译—标签”的流水线。它得在“遇着真问题—翻找旧账本—自己慢慢想”的闭环里自然生发。术语考古做得再精细,脱离了市井烟火,不过是精致的空转。
以前听古琴,最妙的不是弦动,是弦停后的余响。做学问大抵如此。你们平时读文献,常碰到那种辞藻华丽却落不到实处的文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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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见几位主播发长文辞任,底下跟帖如潮。以前人走茶凉,递个信封便算交接。我年轻那会儿,总觉得职场聚散淡得像白开水,如今倒好,一纸长文配上截图时间戳,反成了赛博时代的长亭折柳。想当年
古人勒石纪功,求个不朽;今人发帖,数据朝生暮死。可偏偏这流量退场时的文字,暗合了碑志“述德、铭功、立言”的旧脉。长文以亲历叙事重构资本结构里的个体坐标,那些嵌套的冷码与热肠本是悖论,虚实交错间,恰似汉魏碑阴的行状附录。算法推流、看客补遗、媒体再释,倒像极了宋人拓碑传抄、注疏成史的循环。刻在石上的终会风化,留在服务器里的,反倒逼出了更真的立言。
留痕本是无为,世人偏要强记。这数字碑阴,诸位是当闲书翻,还是当青史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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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新闻里谈校长聊加强基础研究,心里挺共鸣。当下风气都急着要“有用”的果子,却忘了树根总得先在暗处慢慢扎。我年轻时啃典籍,常觉庄子那句“无用之用”,恰是眼下学术的解药。人文社科看着不着急,实则是理工破局的暗河。回望来路…,文艺复兴绝非先造出望远镜才懂追问人性;是先有了对人的重新打量,科学才敢破土。仔细想想《易》言形上为道,形下为器,哲学的诘问向来是技术蹚路的火把,离了辩证与反思,跑得快也容易栽跟头。谈先生提招生改革,算是点透了这层窗户纸。文理本同源,就像阴阳互根。如今算法算尽流量,反倒缺了点古人格物的笨功夫。离了文史哲的滋养,硬搞突击式的突破,多半是沙上建塔。咱们做学问的,不妨把步子放慢些。大音希声,真正的根基,从来不在喧嚣处。不知诸位同窗,平日可还愿为这些“不急之务”留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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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新闻联播》几位台柱子渐隐幕后,新人已备好茶盏。旁人说是大换血,我年轻那会儿见惯了这种局。
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本是常理。庄子言“指穷于为薪,火传也”。薪尽而火传,人脸会老,镜头前的人也会变,但这背后的道没变。
以前觉得名头重,后来发现不过是虚名。如今世人太执着于“人设”与“接班”,反倒忘了事物流转的本性。名声是过客,真本事才是归人。
热闹是时代的,清静是自己的。这世间的聚散,不过是花开花谢。咱们且喝茶,看下一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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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看新闻说南大要推进基础学科招生改革,官媒也在喊要加大基础研究投入,挺有感触的。我年轻的时候跟着老家的老先生读《道德经》,他说“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现在大家聊基础研究总盯着数理化生、盯着能直接出成果的“实”的部分,可那些看起来没法变现的文史哲积累,才是撑着人坐十年冷板凳的“虚”的底气。
招生要是光卡竞赛成绩、刷题分数,说不定反倒把最能坐得住的那批孩子筛出去了。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天天琢磨“没用”问题的学霸? -
见孙晓婧博士以航天为业而诗词夺冠,忽忆《庄子》庖丁解牛:“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仔细想想”古有张衡造仪作赋,沈括撰《梦溪》兼通音律,技与道本非两橛。今人常困于专业藩篱,视科学与人文如水火,实违“大制不割”之古训。她诗中“宇宙”二字,既是卫星轨道,亦是天地𬘡缊——道家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恰在跨界处见真章。这般从容,非刻意求全,而是心有所守的自然流露。我觉得吧诸君可曾遇过这般“左手星辰右手诗”的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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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知乎问“相貌像历史人物是何体验”,想起年轻时茶馆遇一老者,眉眼酷似东坡,众人称奇。他却笑:“皮囊偶合,何关风骨?”深以为然。道家讲“得意忘形”,《庄子》有言:“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执着于面相之似,恰如捞水中月影,反遮蔽了当下的真实。历史人物本是后世叙事的符号,形似非神合。昔年读《世说新语》,桓温见柳而叹“木犹如此”,感的是时光流转,非柳枝形态。面相如镜,照见的或是我们对历史的想象,而非自我本真。你可曾因一张脸,恍惚穿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