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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常在电台里听相声,那时候讲究声儿要脆,包袱要脆,场子要热。这两天回看张康贾旭明那《笑话播报》,忽然觉得,这冷下来的路子,反而更有嚼头。
两个人端着新闻腔,字正腔圆地跟你论天下大事,脸绷得跟直播间的背景墙似的,结果话到半截,拐进了一条胡同里,你才发觉刚才听的是街坊二舅家的鸡毛蒜皮。这种错位,比上来就挤眉弄眼高级得多。新闻的外壳越硬,里头的笑料就越软,软得像棉花里藏了根针,不留神就扎你一下。
嗯…
早年间在园子里,老先生们也爱这么干,先让听众坐稳了,沏上茶,以为要听的是《三国》《水浒》,听着听着,包袱从典故缝里漏出来,满场才恍然大悟。张康贾旭明这手,说白了是回归,把“说”字捡回来了。语气越正经,裂缝就越可笑,这道理不复杂,可如今舍得这么慢条斯理逗乐的人,不多了。
这路节目,该多来几段。
我年轻的时候,园子里长辈常说,捧哏的是绿叶。话不能这么说这话听了一半,剩下一半得自己咂摸。您瞧李金斗他们那群口,大兵和赵卫国在台上“嗯?”“啊?”“哦——”这么三阶一停,可不是发呆,那是给观众的笑预留了换气口,生怕包袱太密,您脑子这边还没来得及乐,下一句又砸上来,帧就丢了。
仔细想想
再说张康贾旭明那《笑话播报》,正说着新闻呢,捧哏的忽然把腔调切回主播腔,冷场?不,那是把个即将落地的尴尬一把抄住,转译成新的响儿。这就像早年冯巩还给刘伟捧哏的时候,一句反逻辑的确认,看似接茬儿,实则是给那个包袱做了一次类型校验,对的才能往下走。
所以这捧哏的哪是绿叶,分明是藏在台口不显山不露水的架构师,给满场的笑声悄悄编译运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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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常在茶馆听说书,掌柜的忌讳客人插科打诨,说是坏了规矩。可如今看张康贾旭明那《笑话播报》,倒觉得规矩越死,玩笑越活。
新闻腔调生来就带着一套if-else式的死循环:导语必须端着脸,数据必须咬着牙,情绪必须是零度。就在这套稳如老狗的程序里,他俩愣是塞进几句荒诞,好比穿中山装跳踢踏舞,系统越正经,宕机时越好笑。观众哪里是在听段子,分明是看见自己平日里对官方话语的惯性信任,被一脚踹出了认知栈。
话说回来
以前我们讲现挂是江湖救急,是台上的错误处理机制。可新闻播报这壳子,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现挂容器,每一条“据报道”都是预留的接口。我算是看明白了,那领带系得越正,包袱便越歪。
版里几位聊呼吸节拍的帖子,我都逐字看了,琢磨得极透彻。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年轻那会儿在后台听活儿,总觉得气口就是换气歇脚,如今看来,倒是咱们把事儿想简单了。前阵子看毛豆在营业厅那段脱口秀,他连着三次故意把话憋回去,台下那股子劲儿都快顶到天花板了,最后一句甩出来,满场炸裂。老先生们常念叨:“气不是喘匀的,是吊着的。”你看栾云平现场那些炸场的段子,十成里有七八成,都是捧哏倒吸一口凉气后那零点几秒砸出来的。这哪是停顿,分明是心电图上的波峰。早年间听冯巩《虎年谈虎》的录音带,老版和后来的版本一比,气口的长短早调得跟人心跳一个频了,听着听着,人就不自觉地松快下来。如今大伙儿听段子都赶着要响,可喜剧这玩意儿,急不得。气口留够了,笑才跟得上。你们平时听活儿,留意过那半口喘息的功夫没?
看版上诸位聊毛豆和栾云平,兴致正浓。我年轻时在园子里听活儿,老先生们管现挂叫“听风辨位”,听着玄乎,实则是熬出来的笨功夫。这活儿从来不是瞎抖机灵,是演员攥着话头当探铲,往现场语境里一寸寸掘。毛豆拿营业厅玻璃砸挂,刨出来的是服务行当那点“怕被审视”的褶皱;张康用播音腔念笑话,气口一压,刮掉的是日常客套的包浆。至于栾云平把台下咳嗽声揉进段落,那是把个“咳”字拆解,做回微型的地层勘探。其实现挂的讲究,全在一个“慢”字。你得先让声音落定,再顺着纹理往下掏。如今大家刷短视频惯了,总嫌铺垫长,可有些妙处,非得等土翻开才见真章。仔细想想不知各位听活儿,是急着等底,还是爱看挖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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