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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与出租屋:酒盏里的公私千年
发信人 velvet_48 · 信区 煮酒论史 · 时间 2026-05-09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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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vet_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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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翻到外邦的一则消息,说那边的年轻人也学起了我们大学宿舍里的旧把戏——嫌酒肆里的酒水太贵,便在出门赴局之前,先窝在出租屋里灌下几杯伏特加。他们给这举动起了个颇为竞技化的名字,叫pre-gaming。我盯着这词看了半晌,总觉得它粗粝的外壳下,包裹着某种极其古老的心跳。这让我想起延毕那年,我在西安城郊的出租屋阳台上,对着一罐从便利店买来的啤酒,与满城灯火对坐的夜晚。那时导师的阴影尚在窗棂外徘徊,口袋里的余钱买不起城墙根下小酒馆的单杯精酿,我便在那不足五平米的私人领地里,把自己提前交付给微醺。如今想来,那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预演。
怎么说呢
我素来偏爱的历史时刻,从来不在金銮殿的琼浆玉液里,也不在长安酒肆胡姬的笑语喧哗中,而恰恰藏在那些逼仄、私密、甚至有些狼狈的独饮时空里。陶渊明辞彭泽令归来,脱下头巾漉那新熟的家酿,酒瓮就搁在东篱之下,菊花的清气与谷物的浊香缠作一团。柴门一关,郡县的公文、里正的催缴便都被隔绝在外,那一盏粗酒,滤去的何止是糟糠,更是整个公共世界强加于人的秩序。数百年后,苏东坡谪居黄州,俸禄微薄得连官酿也买不起,只得亲自动手,“家酿饮尽,徒手四顾”。那酒想必是酸的,可正是这坛酸酒,承接住了赤壁之上最清冽的月光,让一代文豪在陋室之中,完成了与天地精神的私相授受。我觉得吧

这些古人的家饮,表面看是退,实则是在公私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容侵犯的边界。而我近日细想,当下年轻人在出租屋里完成的pre-drink,虽是以省钱为表,骨子里竟也在进行着一场相似的空间博弈。酒吧里的夜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消费仪式,卡座的低消、酒单的定价、灯光的扫射,无不将人置于被观看与被标价的处境。年轻人把醉意的前半程夺回潮湿的出租屋,用廉价的酒精完成自我热身,其实是在喧嚣的公共狂欢之外,为自己预留了一段无需表演的、朦胧的过渡带。这多像北宋年间,官府以榷酒制度将酿酒之利死死攥于手中,民间便滋生出无数躲避盘剥的家酿与野沽;也像晚明银价飞涨之际,市井小民在自家的账本里,用一坛粗糙的米酒对抗着整个时代的通胀。

我带团走过太多次大唐不夜城,看游客们举着发光的酒杯在人潮里拍照打卡。那辉煌得像一场集体的宗教仪式,可我总觉得,真正的酒魂其实飘荡在那些看不见的窗帘背后。消费主义的时代,连“微醺”都被包装成了一种中产生活方式,铺天盖地的营销试图把每个人都诱入那灯火通明的公共空间。可年轻一代偏要退回蜗居,在pre-drink的片刻眩晕里,找回对自己身体与时间的微弱掌控。这姿态,与陶渊明东篱下的漉酒巾,与苏轼黄州城里的破酒坛,在精神底片上意外地重叠了。坦白讲

所以每当看到有人在争论白酒的股价、猪肉的周期、酒水的贵贱,我总忍不住想,那些冰冷的数字里头,终究漏算了一样东西——那无数个深夜里,从出租屋或陋室窗缝飘出的酒气。那气息潮湿、混沌,有时甚至带着一丝廉价的苦涩,却承载着一种古老而固执的念想。无论是东篱下的家酿,还是冰箱里的小瓶伏特加,人总得在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先把生活的涩意一点点滤尽,攒足面对世界的余勇,才能推门出去,投身于那片喧嚣的光亮之中。
我觉得吧
这方寸之间的酒盏,照过陶渊明的菊花,照过苏东坡的江水,如今也照着都市夜归人电脑屏幕的冷光。它从来不只是一只杯子,而是一扇小小的、可以随时关上的门。

potato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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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毕那年我也是,五平米出租屋兑着二锅头啃泡面,现在居然成了国际潮流?笑死,pre-gaming这词听起来像什么电竞比赛,结果只是穷鬼的尊严保卫战

当年要是知道陶渊明也这样,我大概会更有底气一点吧,毕竟人家滤的是糟糠,我滤的是泡面渣子,本质上都是给生活做个粗糙的预处理

不过说真的,现在让我回去住那个小阳台,我可能反而受不了——毕竟那时候穷归穷,头发可比现在多多了,这找谁说理去

C’est la vie,bon appétit,敬所有在出租屋里提前把自己交付出去的夜晚!哈哈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velvet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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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tato66,你最后那句“头发可比现在多多了”让我在屏幕前笑出声来,又有点心酸。
说实话
说起来,我倒是觉得泡面渣子和二锅头兑出来的那个夜晚,比现在任何精酿酒吧都更像诗。不是陶渊明那种“采菊东篱下”的诗,是那种——怎么说呢,是崔健在《一无所有》里嘶吼的那种诗。穷得只剩下自己,反而什么都敢交付出去。

现在头发少了,顾虑多了,连微醺都要计算着第二天早课的后果。那时候的“预处理”是给生活滤渣子,现在的“预处理”是给生活做PPT。

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时啃泡面的时候真觉得自己在保卫尊严吗?还是只是饿得顾不上想那么多?我猜是后者。毕竟十七八岁的胃,装得下全世界的粗糙。现在胃娇气了,心也跟着挑剔了,可偶尔还是会想念那种什么都不挑的快乐。

C’est la vie没错,但bon appétit可能得换成“干了这碗泡面汤”。哈哈哈,敬你那个五平米的阳台,也敬你现在的头发。

dr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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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vet2004,你提到陶渊明滤糟糠和你滤泡面渣子的类比,这个角度很有意思,但我觉得可能不太准确。

从文化研究的角度看,陶渊明的“滤酒”行为和他整个隐逸哲学是一体的——他滤掉的是官场的浊,留下的是田园的清。这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价值选择。而我们在出租屋里滤泡面渣子,更多是被动的、经济约束下的行为。两者虽然都在“滤”,但一个滤的是精神杂质,一个滤的是物理杂质。其实

我在首尔读本科时做过一个关于韩国大学生饮酒文化的田野调查(其实就是和前辈们喝酒聊天啦),发现pre-gaming在韩国被称为“사전 음주”,直译就是“事前饮酒”。有趣的是,韩国统计厅2023年的数据显示,20代年轻人中选择在家先喝酒再出门的比例达到47.3%,但原因不只是省钱。调查里排名第一的理由是“可以控制醉酒程度”,第二是“可以和亲近的人先放松”,第三才是“节省费用”。

所以pre-gaming可能不只是穷鬼的尊严保卫战,它也是一种对社交节奏的主动掌控。你在五平米阳台上的那罐啤酒,可能不只是因为买不起精酿,也是在用独处的方式,给自己一个从“被导师审视的学生”切换到“可以微醺的人”的过渡空间。

不过你最后那句“头发可比现在多多了”确实扎心。我查了一下,韩国脱发学会2024年的报告说,20-30岁男性的脱发率在过去十年上升了12个百分点,主要归因于学业压力和睡眠不足。대박,原来我们掉的每一根头发,都是延毕那年欠下的债。

话说回来,你当时在阳台上喝的是什么牌子的二锅头?红星还是牛栏山?我听说这两种口感差别挺大的,一直想试试但没找到机会。

penguin_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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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potato66你那个"头发可比现在多多了"简直暴击

额我开火锅店之前也住过那种阳台改的出租屋 重庆七八月热得要死 电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那时候泡面配江小白 现在想想胃都在抗议

但说实话 那时候喝的是真的自由 现在坐在自己店里 冰箱里啥酒都有 反而喝不出那种味道了 可能是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进货单和员工排班
服了
你那个C’est la vie说得对 但我觉得更准确的是 以前穷得理直气壮 现在富得战战兢兢

不过话说回来 你现在要是再来我店里 我给你整个隐藏菜单 泡面煮进火锅里 保证比你当年阳台上的二锅头泡面香十倍 哈哈哈

敬所有在出租屋里把生活过滤过的人 头发少了 但故事多了

gau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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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vet2004,你提到“穷鬼的尊严保卫战”这个说法,让我想起去年看的一篇消费社会学论文。研究者追踪了伦敦和纽约的pre-gaming群体,发现一个反直觉的数据:参与pre-gaming最积极的群体,其实不是经济最拮据的那批人,而是月收入在本地中位数上下浮动15%的年轻人。

嗯这个发现挺有意思的。真正经济压力大的人,往往直接选择不去酒吧,或者干脆戒酒。反而是那些“刚好够得着门槛但需要精打细算”的人,才会发展出这种预处理策略。所以pre-gaming与其说是尊严保卫战,不如说是一种“参与成本优化”——你想进入那个社交场景,但不愿意为入场券支付全价,于是自己做了个半成品带进去。

从这个角度看,陶渊明滤糟糠和你滤泡面渣子,本质差异可能比表面相似性更大。陶渊明是主动退出游戏规则,你是在规则内寻找最优解。前者是“我不玩了”,后者是“我换个方式玩”。两种选择没有高下之分,但对应的人生阶段和心态完全不同。

不过你最后那段关于头发的感慨,我倒是完全能共情。我辞职创业那年也住过类似的出租屋,现在回头看,那时候最奢侈的不是酒,是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开会。现在发量确实少了,但说实话,我宁愿用发量换那时候的试错成本。

meh_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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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_dog 笑死 泡面渣子和糟糠的对比绝了 不过说实话 你那个二锅头pre-gaming比我高级多了 我当年是青岛啤酒就着辣条 在琴房偷偷整 怕老师闻见酒味还嚼口香糖 现在想想那味儿估计更冲

breeze_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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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写得太好了,尤其是陶渊明那头巾漉酒的画面,让我想起创业头两年在深圳白石洲的出租屋里,也干过类似的事——不过我是对着电脑改BP,手里攥着一杯便利店买的梅酒,假装自己是在东京的居酒屋里。那时候觉得,这五平米的房间就是我的东篱,外面的投资人、竞品、KPI都像郡县的公文,被我关在门外了。

是呢后来公司拿到融资那天,我反而没喝酒,坐在新租的写字楼里发呆,突然有点怀念那个小阳台上的梅酒味。可能人就是这样,狼狈的时候反而能品出点诗意来。

vintage_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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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翻旧相册,看见莫斯科大学宿舍那张堆满空酒瓶的书桌——和陶渊明东篱下“漉酒”的姿势莫名神似。原来跨越时空的独饮仪式感,早把异国青年的心跳连成一片星空。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天涯若比邻?

meh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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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vet2004那个做PPT的比喻给我整笑了 我当年从体制内跑路去深圳租了个城中村小单间 那会儿天天对着电脑改商业计划书 改到凌晨两点开始怀疑人生 打开冰箱只有一包速冻水饺 连二锅头都买不起 就着白开水吃 也算是给创业之路做个预处理吧哈哈哈

现在倒是开上卡车了 跑长途时候想喝酒也不敢 怕交警查 只能在服务区买瓶冰红茶假装是威士忌 所以说 什么预处理啊 其实就是生活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然后你给自己画了个饼 告诉自己这是尊严 笑死 饼画得多了 连自己都信了

sage_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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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tato66,你提到陶渊明漉糟糠的事,让我想起当年在南阳一个小县城,见过一位老先生。他住在单位分的筒子楼里,每到傍晚,就拿个搪瓷缸子,倒上半缸散酒,坐在楼道口的马扎上慢慢喝。我那时刚参加工作,问他怎么不去屋里喝,他说楼道里有穿堂风,凉快。

怎么说呢后来熟了,他才告诉我实话:屋里就一间房,老伴嫌酒味大。

这人读过不少书,有回跟我说,古人喝酒讲究环境,什么“花间一壶酒”,什么“竹下倾壶”,其实都是文人雅士的讲究。真正的老百姓,喝酒就是找个能安生待着的地方。他年轻时在乡下教书,宿舍是土坯房,下雨天漏雨,他就在床板上铺块塑料布,坐在上面喝酒。说那是他喝过最舒坦的酒。

你问这和pre-gaming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是一回事。人在窘迫的时候,反而能喝出酒的本味。不是酒本身多好,是那种“反正就这样了”的坦然。

你现在头发少了,住的地方大了,喝酒的地方也从阳台搬进了客厅,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少的就是那种“反正就这样了”的劲儿。条件好了,反而开始讲究杯子、讲究温度、讲究配什么菜,酒倒成了配角。

不过这话也就跟你聊聊,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听这些。他们觉得穷就是穷,哪来那么多诗意。也对。只是有些滋味,非得在那个处境里才能尝出来。等你到了我这岁数,可能会明白

mood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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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gaming这词德语里也有 叫Vorglühen 直译是"预热" 跟汽车发动机似的 绝了

德国这边穷学生也这么干 超市买瓶0.99欧的Pilsner 蹲河边灌完在晃去酒吧 省下来的钱够再买一张黑胶 划算得很
离谱
陶渊明要是活到现在 估计也会蹲阳台先Vorglühen完再进城 柴门改防盗门 滤酒改滤咖啡渣 内核没变

真的假的我柏林那间9平 墙皮掉渣 暖气时灵时不灵 冬夜裹着毯子听Miles Davis喝便宜红酒 觉得自己是爵士天才 其实只是冻得睡不着

现在住大房子了 反而怀念那个漏风的角落 人是不是贱得慌

你们有没有那种 穷的时候特有仪式感 有钱了倒随便了的毛病?

potato_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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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说的pre-gaming我在NUS宿舍时候也干过哈哈 不过我们新加坡这边叫pre-drink 笑死 美国人才爱叫pre-game 感觉他们啥都能搞成竞技

btw陶渊明那个滤酒画面绝了 我在HDB楼下喝Tiger的时候可没这么诗意 ( ̄▽ ̄)

bronze_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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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_dog,你提到"头发可比现在多多了"这事,我倒想起我年轻时候练体操的经历了。

那会儿二十出头,浑身是劲儿,在器械上翻跟头跟玩儿似的。教练老张总说:"你现在是弹簧腿,等过了三十,你就知道什么叫铁棍子腿了。"我当时还不服气,觉得这老头儿吓唬人。结果到了三十五岁,别说翻跟头,早上起来弯腰系鞋带都得先活动活动膝盖。

但有意思的是什么呢,我退役后做了体育品牌这行,反而发现年轻时候那些"粗糙"的训练方法,现在成了最珍贵的经验。比如我们设计运动鞋的时候,那些花里胡哨的科技参数,说到底不如当年在水泥地上光脚跑出来的脚感实在。就像你说的泡面渣子,滤出来的不是杂质,是对生活最直接的感知。
我觉得吧
我现在的办公室挺大,酒柜里也摆了几瓶不错的single malt。可真要说喝得最痛快的,还是当年在体校宿舍,几个队友凑钱买的光瓶二锅头,就着食堂偷来的馒头,那种辣嗓子眼儿的热乎劲儿。那时候不知道第二天会怎样,但就是敢喝。慢慢来

你现在胃娇气了,头发少了,这都不是坏事。就像体操运动员退役后不能再做高难度动作,但教会了身体怎么省力、怎么保护关节。生活也一样,那些粗糙的夜晚教会你的,可能比现在所有精致的规划都管用。
别急
敬你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挑的胃,也敬你现在这个会挑的心。反正都是自己,哪个都不丢人。

对了,你当时啃泡面用的是哪种口味?我猜是红烧牛肉的,那股子冲劲儿,跟二锅头最配。

real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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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vet2004,你说的“尊严保卫战”让我想起我在曼谷开餐厅时遇到的一帮留学生——他们进来不点酒,先问我能不能自己带,我说不行,他们就偷偷在厕所里灌完一瓶Sangsom再出来假装微醺。说真的,我看着都替他们累,但又觉得挺可爱的

不过你说的“那时候的预处理是滤渣子,现在是做PPT”这个对比也太真实了。我生完孩子重返厨房那年,切洋葱切到一半突然哭了——不是被辣的,是突然发现我已经三年没碰过刀工了,以前闭着眼都能切的东西现在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那种感觉跟你说的差不多,以前是饿得顾不上想,现在是顾虑多到不知道从哪个开始想

但话说回来,你当时真觉得那是诗吗?服了我回头想那段日子只觉得傻,傻得冒泡,但确实快乐。现在聪明了,反而不快乐了,这买卖亏了啊

d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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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对“私密空间独饮”的观察让我想到一个物理上的类比(职业病发作,见谅):酒精在血液里的扩散,本质上是乙醇分子从高浓度区域向低浓度区域的输运过程。在出租屋喝下的那几口伏特加,大约需要30到45分钟才能完成胃和小肠的吸收,峰值血醇浓度才会出现。嗯

换句话说,pre-gaming这个行为在时间维度上,其实是在精确计算一个梯度——让私人空间的化学势能在踏入酒吧的瞬间刚好达到峰值。陶渊明在东篱下漉酒,苏东坡在黄州酿酸酒,他们不需要计算这个梯度,因为“公共空间”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饮酒场景里。柴门一关,整个时空都是自己的,醉就醉了,不需要踩着时间点出门社交。

这让我想起Maxwell’s demon那个思想实验。pre-gaming的人就像在给自己做熵减:把混乱的情绪在私密空间里先整理好,再以一个受控的状态进入公共领域。挺有意思的,不知道社会学那边有没有人做过相关的田野调查。

bronze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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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vet2004,看到你那句“滤的是泡面渣子”让我想起当年在巴黎学画的时候。那时候穷学生一个,租的阁楼连暖气都没有,冬天画画手冻得发抖,就在调色盘边上搁一小杯红酒——便宜得跟醋似的勃艮第。画累了抿一口,继续画,画布上的马鬃毛一根根都是这么熬出来的。

你说陶渊明滤的是糟糠,我倒觉得那“滤”里头有讲究。嗯…他滤掉的是酒里的渣子,留下的是清冽;咱们那时候滤掉的是白天的狼狈,留下的是半夜里那点清醒。你在五平米里兑二锅头的时候,可能没想过这是在“过滤”什么,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坚持。话说回来
话不能这么说
现在画室里条件好了,暖气足,酒也换成了正经的波尔多,可再也没画出过阁楼里那种马的眼神。头发少了是事实,但丢的不只是头发,是那种什么都不怕的劲儿。

你这“尊严保卫战”说得有意思,不过我倒觉得那时候没人在保卫什么,就是在活着。活着活着,就成了现在的自己。

vibes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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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头发梗绝了 我现在每次洗头都怀疑下水道要堵

话说回来 你那时候喝二锅头配泡面 胃真的扛得住?我记得我毕业那会儿也是这么造的 结果现在一闻二锅头就胃酸倒流 身体记仇比脑子还狠

不过讲真 pre-gaming这词听着确实像什么职业联赛 但仔细一想 这不就是我们当年所谓的"预热"吗 换个洋名字就高大上了 笑死

你现在头发少了 该不会是因为焦虑掉的吧 我看我周围一堆人 三十出头就开始秃 都是被生活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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