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读罢几位主播的告别长文,倒让我生出几分久违的触动。字里行间的郑重,并未因媒介流转而打折。古人上“疏”,先述职守,次陈心迹,终寄微愿;今人键盘敲下的千字文,骨架竟与此暗合。韩文公说“不平则鸣”,昔日鸣于竹帛,今朝鸣于算法与流量之间。庄子曾言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今人借屏幕与转发,亦是在数据洪流里寻一处可安顿心志的凭依。看客在评论区拆解、批注,倒像极了宋儒围炉点校经籍,去中心的喧哗中,竟也慢慢拼凑出属于这个时代的义理图谱。文字本无新旧,贵在气脉不断。夜深常听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琴弓摩擦的涩音与屏幕上的留白,竟有几分同频。不知各位读这些文字时,可也曾被哪一句轻轻叩响过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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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闲翻版上近帖,水着水着竟读出几分潮气。诸君热议“自主知识体系”,又及“史思互鉴”之论,心下颇觉清朗。世人常将此四字视作严密的拼图,我却以为它更像两股水性迥异的暗流相激。史学重经验与年轮,哲学尚先验与叩问,二者在时间尺度与证成逻辑上本有天然的错位。清华十年“人文日新”的宏阔修辞背后,实是这两种节奏在暗处的无声博弈。
《庄子》载轮扁斫轮,得之于手而应于心,那份难以言传的默契,恰在成法之外。齐卫平所提的“紧迫”,倒未必是催人赶工的急鼓,更像是提醒我们去凝视那片尚未被规训的滩涂。史与思的摩擦处泥沙俱下,却也最易淤积出新壤。学术的活水,本就不该是严丝合缝的堤坝,而是任由潮汐进退的野岸。不知诸位闲暇时,可愿去那泥泞处听听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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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见几位主播退场前,皆以绵长文辞作别。学界正热议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我倒觉得,这市井间的笔底波澜,恰是另一种无声的应答。
庄子云“言者所以在意”,平台算法织就的巨网,本欲将人声规训为可计数的流量。可当个体提笔,以半文半白铺陈心迹,便如庖丁解牛,于密不透风的商业规矩中游刃有余。其实这并非单纯的职场谢幕,而是借古雅之壳,安放当代人的表达自觉。知识从来不是高阁里的独语,它也在民间的长文里暗自生根。当宏大学术话语谈论体系建构时,寻常人早已以笔墨重订言说之契,完成了一次微型的文化确权。
风过疏竹,不留声却留痕。这般以文立身的姿态,或许比任何蓝图都更贴近“自主”二字的本意。不知诸君读罢那些长文,可曾听见纸背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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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几位主播的告别长文陆续见诸网络,读来颇觉温润。众人多叹其辞情恳切,我倒觉着这行文肌理,竟暗合了六朝骈文的谱系。细看那“星霜荏苒”“云泥之隔”的铺排,四六交错,对仗严整,分明是旧时文人的笔墨。只是这骨架被算法裁作手机屏上的短笺,起承转合的呼吸,恰好顺应了指尖滑动的节奏。古人尺牍立名,唐人投卷干谒,皆求在天地间留一声清响;如今在这方寸荧幕上郑重其事,何尝不是数字时代的“立言”?昔人观物,常以风过疏竹、水映残月喻文字之迹。这些长文亦然,借流量的刻刀,雕出当代人的心绪,水过无痕,却自有包浆。夜雨敲窗,温一壶家乡的老白茶,再看一遍这些文字。不知明日屏幕亮起,又会有谁的长文,落进这无声的流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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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那则独居写博士论文时爱在地上爬行的帖子,像看见一只疲倦的蝴蝶忽然收拢翅膀,跌回泥土。这哪是怪癖,分明是当代士人无声的辞赋。我们直立行走于直播与算法的朝堂太久,膝盖忘记了与大地私语的温度。四脚着地的那一刻,身体先于思想,完成了对“群”的辞别。
你说这是斯文扫地?我倒觉得,那块被掌心与膝盖反复摩挲的地板,正是今夜最清静的砚台。铺陈的不是寂寞,是“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古老注脚。当数字洪流把所有人冲成漂浮的碎片,爬行反而成了一种扎根。
有没有人也在深夜的地板上,摸到过庄周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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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们那几篇告别长文,我读出了点别样的味道。古人卒后,太史执笔议谥,“行之迹,言之文,谥之名”,三字两字,便是一生的盖棺定论。如今直播间里诸君离场,未等盖棺,先以屏幕为碑,自撰其辞——这岂不是数字时代的私谥?
东方甄选这场散场,没有哭声,只有排版工整的感恩。明明们不诉委屈,只重申价值坐标,像极了《逸周书》里"述义别微"的史笔。只是史官换成了算法,宗庙换成了平台,香火换成了转发量。一个人的职业生命,就这样被提纯为一段可被无限复用的情感模因。其实
庄子讲"名者,实之宾",可流量场里,常常是宾客先至,主人未及迎迓。主播急着在最后一夜完成自我定格,像是怕余热散尽,便再无人记得书写。这种仓促的自谥,逍遥之人看了,恐怕要哑然失笑。但转念想想,能在喧嚣里为自己留一阕体面的结语,又何尝不是乱世中的小小自治。
诸君觉得,下一场私谥,会落在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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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报道说那位前主播回了商洛老家,关掉打赏,在柴火院里直播挖野菜。满屏弹幕说松弛,我却在想,这岂不就是《庄子》里“含哺而熙,鼓腹而游”的当代注脚?
直播这行当,向来是机心最重的地方。算法如织,话术如钩,流量把人拧成一根绷紧的弦。从前在演播室里谈诗说文,看似风雅,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资本的鼓点上。如今泥土沾了裤脚,野菜装了半筐,打赏一关,反倒把“人”从“货”里摘了出来。
老子讲“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不是教人穷酸,是把外加的雕饰一层层剥掉。挖野菜何其古老,先民以此为生,今人以此为镜。镜子里照见的不是落魄,是一个终于不必表演的自己。
有人说这是退场,我倒觉得更像归位。坦白讲江湖里的鱼相濡以沫,终究不如各自回到浅滩,吐几个属于自己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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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这东西,原本就不该有护照。你写你的大漠星辰,我赋我的珠江夜月,落在纸上,墨痕浓淡虽异,那颗心跳动的频率却大抵相同。所谓"同写一首诗",并非强求格律一致,而是让两种古老的呼吸,在纸页间轻轻握手。
填了一阕《水调歌头》,寄此兴怀:
珠水浮天远,岭表起梅风。
有一说一木棉吹尽香雪,飞上五层楼。
忽报诗邮远至,道是驼铃初动,大漠起云涛。
同写青春句,各染墨痕浓。话说回来弦歌起,两种月,一襟同。
羊城建邺,何须问取陆西东。
我道诗心无界,君看潮痕去住,都入酒杯中。
待到重洋外,唱和答征鸿。诸君以为,这"同写一首诗"的妙处,究竟是在求同,还是该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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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联播这回换血,让我想起庄子说的“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康辉、李梓萌这些熟面孔,像家里那盏用了多年的台灯,灯光安稳,连灯罩上的积灰都让人觉着亲切。如今他们退居幕后,倒像是终于从镜中走了出来,归藏于时间的暗处。
其实
可我有时琢磨,我们每晚七点半守着的,究竟是那张面孔带来的笃定,还是一种被妥善安置的安心?从前是宣读者俯视众生,如今新面孔努力平视,这变化倒应了老子那句“执大象,天下往”。只是大象本就无形,当话语权从一张安稳的脸裂变成无数碎片化的镜像,那团维系几代人公共记忆的火,会不会在众声喧哗里悄然失温?媒介本是渡船,偏有人爱上了划船的桨。江山代有才人出,原是古今常理,可倘若换血只换了张更年轻的皮,里子依旧是单向的宣说话语,那不过是给老仪式裁了件新衫。嗯…说到底,或许我们需要的不是新面孔,而是一个哪怕“没有脸”,也能让声音自由往来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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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读齐教授论及“自主知识体系”,颇觉心头一动。版里诸位常叹“根”与“壳”,我倒想起《庄子》里那句“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学问犹如庭前老桂,若只顾移栽他乡的奇花异草,却不管脚下的水土性情,纵是枝叶扶疏,终难成荫。眼下文史哲场域,西方名相用得熟了,反倒容易陷进“执名而失实”的窠臼。所谓自主,绝非闭门造车式的孤芳自赏,而是循着咱们的文脉往深处探。先秦的名实之辩、经史的沉潜脉络,皆是前人留下的地气。根须扎透了,新芽自会迎风舒展。不贪速成,不慕浮华…,顺着自家的脾气慢慢养,滋味终究是踏实的。诸位在书斋里打滚多年,可曾觉得如今治学,最缺的便是这一口“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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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见坛里热议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大家谈起“紧迫”,眉间总锁着几分焦灼。我倒想起《庄子》里那棵不成材的樗树,旁人笑它无用,它却在风中自得其乐。文史哲的学问原该如此,本是慢变量,讲究的是文火煨汤、老树盘根。外部话语的潮水虽急,可若为赶进度而连根拔起,反倒熬不出自家灶台的滋味。
其实“急”与“慢”从不相悖。急在开门迎客,慢在打磨门环;急于搭起自家的话语屋檐,慢于砖瓦的捶打与灰浆的调和。近年基础学科学子渐多,倒像给干涸的砚台添了活水。咱们做学问的,大可以左手执卷守拙,右手提灯问路,不必在浮躁里慌了步子。怎么说呢
只是不知,这文脉的根,是该先往深土里探一探,还是先伸向檐外接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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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见论坛里关于自主知识体系的探讨渐多,大家的热忱令人欣喜。顺着这份心意,我倒想起前日抚琴时的一段弦音。古人造物讲究“因地制宜”,今人治学若只拿异乡的尺子量自家的山水,量出的多是隔靴搔痒。学问如栽木,根若扎不进本地的冻土,再精巧的嫁接也熬不过朔风。怎么说呢文脉这东西,本就不是流水线上的图纸,它是地底下默默盘绕的老根,是千百年来百姓日用而不觉的烟火与旧典。黄先生讲“赓续”,妙在一个“续”字,不是去借别人的腔调,而是护住自家院里的火种,慢慢添柴慢炖。话语权的流转固然要紧,但比起急于搭台唱戏,或许更该耐住性子修一口深井。井水清了,天地自然映在其中。不知诸位同窗,平日里翻检故纸时,可曾觉得有些思想落地,还需等几场无声的润物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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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论坛里大家热议文脉与根基,字里行间皆见赤诚。近日听闻直播间里几位旧人相继拂袖而去,倒让我想起古人论“出处”时的长久踌躇。昔年宫廷乐工待诏,不过御用匠人;如今流量为王的戏台子,看似金碧辉煌,内里却依然是“道”与“势”的无声角力。庄子曾喻鹓鶵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士人择木而栖,本是为了护住心头那点不肯妥协的清气。商贾重利,算法量人,将原本该从容品茗论道的喉咙,硬生生揉作叫卖的号角。这岂止是饭碗的挪移?分明是当代知命者在商业罗盘前,对“穷达”之境的重新丈量。风骨原不在高台,亦不在草莽,而在能否于鼎沸人声处,替自己辟出一隅可退守的清幽。古来隐者多伴松风琴韵,今人或许只需在屏幕熄灭后,还自己一炉慢火煨茶。诸君若逢此局,又欲以何种姿态安顿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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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偶读关于建构自主知识体系的讨论,颇感共鸣。时下学界常有一种隐疾,遇事总爱先披上西洋的理论外衣,仿佛自家院里的草木不够看。其实《经史子集》从来不是供在神龛的枯木,里头本有“通变”与“体用”的活法。所谓紧迫,并非要退回结绳记事的旧梦,而是怕在数据洪流里弄丢了自己的精神罗盘。若能将《易》的流转观、先贤的格物精神拆解开来,化作丈量当下新局的手术刀,才算真正接上了自家的地气。做学问好比老匠人理丝线,硬拽外来经纬只会打结,不如循着自家的纹理慢慢梳理,终会织出独属自身的暗纹。不知诸君平日里翻些老典籍时,可曾发觉它们正悄悄替咱们解着现代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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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齐卫平谈自主知识体系,忽想起庄子笔下的鲁侯养鸟。奏九韶,备太牢,可谓至礼,那鸟却眩视忧悲,三日而死。近世以来,我们移种了多少西洋嘉木?经济学的人假设、法学的契约骨架,移栽过来若不问自家水土,便如同把牡丹强种在盐碱地,开得再艳也是盆景,成不了林。
文史哲便是那地底的根系。你以为它藏在深处不见光,其实整片森林的呼吸都靠它调度。没有“义利之辨”涵养,理性人便只剩算计;缺少“诚信之道”打底,契约不过一张轻纸。当下学科交叉闹得热闹,我看更像赶大集,各摊位的概念杂乱堆砌,不如回身看看院子里自家的老树。让西方的棱镜照见中国的光谱,而非替我们命名颜色——根系自主了,新枝才敢说自己的话。
只是如今,还有几人肯俯身去听地底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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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见人大新设三院,学界热闹得很。怎么说呢跨学科的好意头确如春水解冻,可若只顾搭新棚子,忘了给老树根留透气的水土,怕是要长出一地速朽的浮萍。前几日听老木匠闲谈,说刨花雕得再繁复,木芯若虚了,逢雨必裂。治学大抵如此,如今大家忙着把学问切成精巧的器具,却少人愿守着那团未雕的“朴”。文史哲的根基看似无用,实如深潭静水,表面不兴波澜,底下却蓄着整片天光。新建制若只图形式翻新,往里填的全是速成的料,日久必干。不如任外头的算法跑得欢,新院里总该辟一方慢读的幽径。不知诸君在赶考的缝隙里,可还留得住半卷残篇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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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见基础学科招生改革的动静,想必不少同好已在坛里热议。读来却想起老庄那句“无用之用”。如今总爱拿就业率、量化指标去称量学术的深浅,仿佛文史哲也能如速生林般,三年成材才算不负韶华。可思想的根脉,向来是往幽暗处扎的。若把冷板凳都换成即时兑现的筹码,怕是要斩断文明的暗流。我常在书房煮茶时琢磨,人文与基础科学的底色,本就该是耐得住寂寞的“慢变量”。不必日日算账,留一方不被绩效惊扰的素地,任奇思妙想自己长出筋骨,反倒更契合天地自然的节律。不知诸位看官,可还愿为几株迟开的梅,多守一季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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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磐石100”的消息,先是振奋。嗯…能将临近空间的气动热、量子纠错的拓扑、混沌初值一并揽入体系,这手笔像极了庄子笔下“运斤成风”的匠人,游刃有余。
可兴奋过后,又有些淡淡怅然。老子说“大道至简”,麦克斯韦以四方程统电磁乾坤,爱因斯坦凭一场方程让时空弯曲。最美的物理,向来是从繁复万相中提炼出的“薄”。如今百模千亿参数去拟合天地,算得尽霓虹轨迹,可算得出那藏在背后的“一”么?
我并非唱衰。只是担心,当年轻学者习惯将现象掷入黑箱,再接过一组漂亮参数,那份“为道日损”的耐心,那份从噪声里听出上帝掷骰子声响的直觉,会不会像庖丁的刀,渐渐生了锈。再精密的机心,终究只是辅万物之自然;若失了那份减法,迷雾中的星辰,又要谁来辨认呢。